沈溪舟直视着贺秋檐那双雾蒙蒙的眼睛。他不由自主地抚上去,动作很轻,显得万分珍贵又百般珍视,他的指尖划过对方的眼角,拂去那滴很容易就会被忽略掉的潮湿。指腹被渗透,似乎心里也下了一场暴雨,沈溪舟叹了一口气,“他能拉住我吗?如果有一天没能拉住,那他会不会更伤心?”贺秋檐有些哽咽,或许再年少一点,他会大胆地亲上对方忧伤的眼眸,大言不惭地宣告自己一定可以。可他不再年少,也早已失去年轻的莽撞。他给不出一个确凿的答案,所以他能做的,只有吻上对方的掌心,幼稚地妄想能够将自己的情感与生命刻进对方的掌纹。太阳隐去踪迹,月亮显露,宣判着今日果香格里拉的格冬节会连续三日,今日已是第二日,也是沈溪舟离开的倒计时。这是他们二人之间都心知肚明的事情。说要过格冬节,他们两人便真的再次早早来到。日出来临,所有的一切都开始随着黎明正确归位,循环往复。“沈鸿是同性恋。”沈溪舟偏头看向坐在身边的贺秋檐,他平静地像是在讲与自己无关的故事,可内容偏偏能够惊起千层浪,“我是沈鸿的儿子。”贺秋檐只有短暂片刻的惊诧,但他惊诧的原由不是内容,而是沈溪舟开口讲述的这个举动。然而也正是这个举动,让贺秋檐猛然地意识到,沈溪舟或许早就决定离开了,只是耽搁了又耽搁。沈溪舟倾身低头,就着贺秋檐的手喝了一口他的牛奶,没有起到润嗓子的效果,反倒更加黏糊了,他不舒服地咳了两声。“水。”沈溪舟说,“不想听故事吗?”贺秋檐从背包里拿出一瓶苏打水,拧开后递给沈溪舟,他直直地审视着沈溪舟故作轻松的姿态。沈溪舟接过水,喝了一口,似乎很无所谓地与他对视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