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走过去。
他就站在那里,面朝着台面的方向,两只手还交握着垂在身前。
他的嘴唇在动,可没有发出声音。
他的肩膀微微塌着,脊背弯了一点点,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的头顶往下压。
他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风把他的衣摆吹干了,久到台面上的干草全被吹下了台阶。
然后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下了台阶。
他走回镇上的路上没有再停。
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每一步都在土路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那些脚印的间距比来时窄了一些,像是他的步子变小了。
他走到镇口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客栈的灯笼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从门框里透出来,落在门前的石板路上。
他站在灯笼的光里停了一瞬,然后继续走,走进了镇子深处,消失在长街的拐角后面。
那天夜里客栈的掌柜等了很久,没有等到他回来。
山脚下只剩了一个人。
周怀安还蹲在那块石头旁边。
他不知道蹲了多久,久到他的腿已经完全麻了,久到他的手指被冻得伸不直了。
他蹲在那里,两只手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
他没有抬头看台面,可他也没有离开。
他蹲了很久,久到日头偏西,久到风开始变凉,久到山脚下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瘦,最后被暮色吞没了。
然后他站起来。
他的腿麻得厉害,站起来的第一个动作是踉跄了一下,扶住了旁边的石头才站稳。
他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抬头看了一眼台面的方向。
他的目光在台面上停了一瞬——只停了一瞬,然后就移开了。
他转过身走了。
他走的方向和人群相反,往山脚后面绕了过去。
他走了一段之后停下来,蹲在山脚后面的一块石头旁边,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的肩膀又开始抖了。
这一次他没有忍着,他抖了很久很久,抖到日头彻底沉下去,抖到天边最后一缕光也被暮色吞没了。
他蹲在那里的时候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低很低的,从他身后传来的,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被风从远处带过来。
他没有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