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莳未醒了。
揉着发酸干涩的眼睛,一开门准备出去透透气,一脚踢到了门口的礼盒。
他蹲坐在地上,借着手机手电筒的光,一件一件的拿出盒子里的东西,忽然笑了。
昨晚哭过,脸上涩涩的不舒服,他用手揉了揉,提起那个袜子,将礼物放进房间的桌子上。
黑暗的夜晚,他拉开基地大门,独自走了出去。
松山疗养院的灯还亮着,还可以看见里面忙碌的人。
他坐在外面的凳子上,盯着莳明亮的窗户,很久,很久,一句话也没说。
鼻子很酸,手很冷,他只是揉了揉,将手放口袋里。
一直到天亮,他也没有进去。
淡心湖升起霜气。
远处,GOD基地开始亮着光,模糊,隐约。
*
周欲迟一大早就出门晨跑了,穿着羽绒服,肩上搭着一条帕子。
他通常是围着淡心湖跑,跑累了就停下。
“莳未?”看着远处穿着羽绒服的男人,他下意识的打招呼。
那人好像没听见,继续埋着头。
周欲迟又走近了些。
他的睫毛是都粘上了雪,头上星星点点,大衣上的细小的线都湿了。
踩雪声窸窣窸窣的,莳未睁开眼睛晃了晃身子。
周欲迟见人就是莳未,走上前去一手摸着自己的额头,一手去探莳未的前额。
比自己烫很多。
他垂眼看着莳未,不容置否的说道:“跟我去医院,你发烧了。”
莳未不愿意地别开头,不想碰到周欲迟的手,自顾自的往疗养院走。
周欲迟一把拉住,劝他:“爷爷是在这吧,老人家都活了几十年了,你一发烧保准看得出来。”
“看看你的眼睛都红了,耳朵也是。你说你现在进去,你的爷爷会担心自己还是你呢?或者说,你更想让老人家忧心。”
“爷爷身体本就不好,老人家需要开开心心的,这样一来……”可能会更加严重。
说的稀疏平常的关心话足够击溃莳未心中那道名为固执的防线。
周欲迟还没说完就被莳未厉声打断:“够了!我跟你去就是了。”
*
周欲迟跑前跑后,将一切弄好,莳未就坐在了走廊的椅子上打点滴。
中途姜峰打电话来问了一下周欲迟什么情况,怎么还没回来
男人靠在墙壁上,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撑在椅子靠背上,低眼看着眼前这个一头白金毛的小孩,笑着如实道:“莳未发烧了,39。2度,等会打完点滴就回去。”
“知道了,有我你还不放心吗?”
“行,等会就带他你吃饭。”
“好,挂了。”
挂断电话,他转而对莳未说:“听见了吗,他们都很关心你,乖乖打点滴,明天还得输一天。”
“等会去吃饭,想去哪吃?”
莳未抬头望着他,摇头,“我要去看我爷爷,我一天看不见他就不心安。”
周欲迟也顺着他,指尖穿过发缝,揉了揉他的头发,“听话就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