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贴着外墙往侧面走。草坪上空无一人,只有海风一阵一阵地推着他的后背。
他抬起头。
三楼的露台上,有什么东西在动,那个东西挂扣在露台栏杆外侧,像一只吸在墙上的壁虎,又比壁虎大出数百倍。借着庭院的光,彼得看清了它探上栏杆的那只"手"——上面没有皮肤,湿漉漉的暗红色肌肉一束束裸露着,像被剥掉了一整层皮后又被水泡过,锋利的指爪扣进石栏,碎裂的石块簌簌掉落。
它翻过栏杆,无声无息地渗进了三楼的黑暗里。
好,先冷静下来。
彼得深吸一口气,报警?跟911说Malba的海边别墅三楼进了只"没有皮的猴子"?还是给斯塔克先生打电话?
关键是楼下几十个同学还在一无所知的蹦迪,万一那东西下楼了呢?
彼得盯着三楼那扇敞开的露台门,又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两枚蛛网发射器,快速做了决定。
他把外套脱下来团成一团塞进灌木丛,活动了一下手指,在心里默念着一定要速战速决,今天可没穿战衣,千万别被任何人发现!
彼得抬手射出蛛丝,轻巧地把自己荡上三楼的露台,夜风从海边灌过来,卷着楼下音乐的低频,盖住了他所有动静。
露台门开着一条缝。彼得侧身挤进去,然后愣住了。
入目的是两排立柱撑起挑高的穹顶,柱身上缠着卷叶浮雕,柱头的每一面都刻着小小的十字。壁龛里立着雕像:一尊持剑的身着斗篷的天使低着头,六翼收拢,像在悼念什么,再往里,一尊披甲的圣徒单膝跪地,长矛钉着一条盘起来的恶龙。
两边的墙上没有装饰画,挂的似乎都是些真家伙——火绳枪、弩、银质弯刀和十字剑,按尺寸排得整整齐齐。
每一根立柱旁都立着黄铜烛台,白蜡烛安静地烧着,空气里浮着一种冷冽的淡香,尾调有点像清晨教堂里烧的乳香。
彼得沿着立柱往里挪。他路过一扇紧闭的石门,厚重的门面上刻着一圈看不懂的纹路,凹槽里流着极淡的金光。第二扇,第三扇,全是这样的门。
最里面的尽头没有门了,是另一间大厅。
彼得轻手轻脚的走进去,抬头一看,不仅咂舌。
这是个垂直的巨大空间,一整座高塔的内部,环形的回廊一层套着一层,贴着塔壁盘旋而上,每一层都有四座紧锁的门,中间用立柱和雕像隔开,金色的微光顺着塔壁螺旋上升,一圈,又一圈,消失在根本望不到尽头的黑暗里。
从外面看这房子只有五层,而里面这座塔,他脖子仰到发酸也没找到顶,彼得不得不感谢自己参与复仇者联盟内战的这一段宝贵经历,毕竟这个世界上神和外星人都有,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来自意大利的□□?彼得盯着最近那尊六翼天使像。不,□□不在家里供这种东西。
那这家人到底是——
塔上传来石头碎裂的轻响。
彼得一个箭步缩回立柱后面。那个没皮的东西正贴着塔壁往上爬,指爪扣进石缝,四肢以一种反关节的、令人牙酸的姿势交替发力,快得像是粘稠的液体在往上流,一层,两层,三层,所过之处留下黑红相间的,令人作呕的黏腻印记,彼得强忍着恶心,贴着回廊的阴影跟上。
它停在了第七层的门前。那扇门有些不同寻常——门面上刻着一整座完整的阵法:五道芒星层层嵌套,线条里的金光流转。
怪物趴在门前,那张没有眼睛的脸凑近门板,裂到耳根的下颚慢慢张开,一条滑腻的长舌伸了出来,比它整条手臂还长,末端在金色的阵法上轻轻一触。
"滋。"
黑色的粘稠液体从接触面开始蔓延,阵法里的金色的线条逐渐像被强酸泼过的油漆,冒起白烟,发黑,卷边,剥落。
门后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叫,像大型猛兽隔着铁门的闷吼,震得脚下的回廊嗡嗡发颤。而那门口的怪物喉咙里却回应似的发出急促的呜咽,像狗在应答同类,由这如此恶心的生物做出来更是极为诡异。
彼得僵在原地,后背窜上一层冷汗。
它是来救门后的东西的,门上的封印已经被舔掉了小半。不管门后是什么,让他得逞后果不堪设想!楼下怕是还要再开整晚的派对,不能再等了!
彼得从阴影里蹬身而出。他贴着塔壁三两步蹿上第七层,借着回廊栏杆一撑,腾空跃起,一记鞭腿狠狠抽在怪物的侧腰——
彼得只觉得自己像是踢中一整排湿水泥,好在怪物被踹得横移出去两三米,利爪在石壁上犁出五道深沟,被迫停止了施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