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屿沉和宁远用了13年的时间从地下室搬到出租屋,又从出租屋搬到大平层。
他们今年24了。
宁远没在家。
薛屿沉不用去他卧室确认,屋内的冷度和收到的短信足以证明,宁远已经玩得不亦乐乎了。
屋里亮堂起来,他走了一路,现在实在没了力气,沉缓地将外套和围巾脱下放到衣架上。
窗户是宁远出门前开的,宁远怎么说来着?
好像说要开窗通风小心感冒。
聊天框里是他给宁远发的一条消息,一条停止在同病相怜,互相扶持着长大的朋友身份界限内的消息。
他问宁远还回来吗。
宁远估计没看到或者顾不上,反正无论什么理由,他都没回。
薛屿沉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半晌,手指在屏幕滑动两下,察觉到自己无意识的动作后轻笑一声,坐在沙发上静止片刻,随后将手机扔在面前的茶几上,拿着烟和火机去了阳台。
阳台风大,薛屿沉护着火才点燃了烟。
曾经的破旧楼房到了如今的平层,望出去的高度和风景已然和小时候不同。
不会再闻到木头发霉又或是地下室返潮时的那种味道。天气再冷也不用裹着厚重的衣物瑟瑟发抖,对于温度不适的忍耐度也直线下降。
薛屿沉看着自己的手,恍然想到自己的冻疮也很久没复发了,原本的厚茧也已经只剩下薄薄一层。
背后传来开门的动静,薛屿沉看着夜空第一次背对着宁远不想理人。
“哇,好啊你又在抽烟。”宁远的声音由远及近,最后窜到他面前,伸手想夺他的烟:“别抽了,再抽罚款了啊。”
薛屿沉面无表情地躲过当着他的面又抽了一口,撇过头吐出烟。
宁远从小就看着他这张脸长大,表情就算再冷也不觉得怕,还想伸手去拿。
“为什么不回消息?”
“当时就剩最后的电了,我急着回来,用来打车了。”
“急着回来?”薛屿沉比他高出些许,此时微微低头:“没觉得你很急。”
“倒打一耙,那我还能给你发消息说你开车过来接我啊?”宁远习以为常地用手握成拳头打了他胳膊一下:“倒是你,这段时间忙得我以为你要失踪了。”
“本来作息就差,现在还抽烟,你就抽吧,抽没了你就开心了。”宁远也摆起脸色,但刚说完就撤回:“算了算了,你抽不没,我瞎说的。”
宁远很怕一语成谶,又跟老天祷告:“我刚刚瞎说的,薛屿沉别死啊。”
他又打了薛屿沉一拳,不重:“别抽了,真要罚款了啊。”
薛屿沉不答,又反问他:“今天玩得开心吗?”
“还好吧,”宁远这才后知后觉,“你今天心情不好吗?”
薛屿沉后靠在栏杆上听到他的话抽了最后一口,声音和飘在空中的烟一样散又模糊,“想知道啊。”
他握着宁远的后脖拉近,刚朝人呼出一点就后悔,抬手将飘在空气中的那点烟雾扇开。
阳台没开灯,客厅透出来的光又被宁远挡了大半。
宁远反应慢半拍,下意识屏住呼吸刚要问就听到面前的人说了声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