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明的目光不曾离开,将这个笑容尽收入眼底。
多久,没有看到过这般景色了?
——“阿离怎么看都像是一幅画。”
抬手想抚上他的面颊,却仿佛怕惊动什么,只轻缓地靠近,片刻才触到那细腻微凉的肌肤。很久以前,似乎也曾捧着他的脸,想看他笑一下。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静寂的画卷上添了生机,染上一丝柔情与和悦?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淡淡的柔和一点点褪回苍白?
执明隐隐有些心惊地意识到,曾经总想让他开心,如今竟亲自成为他不快乐的罪魁、至少之一。这些日子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幸而、终于,又见到了慕容黎确定为他而展露的笑颜。
指掌下的触感让他不知不觉将这个姿势保持了良久,这久违的、真实可感的慕容离。
慕容黎安静地感受着陌生的温度,没有抗拒,几近放任般顺从。
“对不起……为了许多许多,”轻轻抬起他的容颜补充:“将双方的责任推给你一人,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慕容黎也在心中对答了一句意涵万千的“对不起”;而宣之于口的只一字:“好。”
他们不需要走向互相检讨的方向,这突来的一切出离美好,甚至不真实,若此刻深陷梦境,合该倾觞共醉、梦得再久些,不容任何扫兴的外因打扰。
然而下属匆忙的脚步声仓促闯入,于屏风外急报:“启禀国主,邹国扬灵王求见。”
幸非梦,憾非梦。
执明意识到自己应当放手了,心中残留的余念……名为不舍。
闭目平息了一瞬,收藏下万千思绪后,慕容黎宣之入内:“何故如此慌张?”
“回王上,扬灵王不顾礼仪已至殿外,要求即刻觐见。”
慕容黎闻言望向执明,询问其意。
执明忆及他从前所言,不甚在意地一笑:“国主既有要事,本王便先告辞了。”
他已迈出画地为牢的自监,神情间是没有矫饰的坦然,慕容黎确认般地与他交换了眼神后,依礼示意:“国主请。”
扬灵王带着满身不豫的气息入内后,开口便是一句质问:“慕容国主何意?”
慕容黎扫视了周围侍从,挥手命他们全部退下。
仅剩二人相对时,扬灵王才收敛了刻意散发的戾气,舒展表情对慕容黎一揖:“国主可安好?”
慕容黎笑笑:“尚可,曹世叔别来无恙。”
“国主,这世叔之名不必再提了,”扬灵王微不可闻地叹息:“臣与先王私下的通家之谊就随他长眠吧,重提反而伤情。”
慕容黎念及过去同样心绪有所起伏,是以默认道:“本王谢过扬灵王长久以来对瑶光的暗助。”
“密信臣阅后已焚,吾国未明的立场该转变了吗?”
“不错,拖了许久,当是拔除病疽之时。”
“国主新政牵涉太多,此役委实难免。”
“扬灵王也认为本王冒进了吗?”
“不,快刀或慢磨皆有其理,臣相信之间利弊国主自有权衡。”
“你我不合之言当起,届时与各国联络之重任便倚赖扬灵王了。”
“国主放心,如何行事臣心中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