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 30 章（第1页）

乾元所守护的终究乃开阳故土，他会劝佐奕暂时逃避、另待时机，自己却一刻不曾背弃离国；庚辰看清这点，引为契机软化了他的防线。乾元手中确有些典籍，可惜一应秘闻更多的是点明了收集之路，内涵玄奥却无甚详解。

藏剑之所新纳入仲堃仪之剑，二人几番试探不过进一步验证了它们无愧神兵之名、各有独特异处。

闭关耽搁数日归来，得知的却是慕容黎与执明双双失踪。庚辰始终游离在军外不受拘束，又目睹了邹国始终明昧不定的态度，不再等待地独自动身去追迹线索。

与胥泽悦在山前相遇时，他表明了身份，对方便示出友好之姿相邀协作。共同探视一番，两人看出阻碍山石内外的本是十分严密的阵法后，皆有些犯难地对视了一眼。

能否强行冲阵？山中情形如何？两位国主可在一处？是否需要分开行动？各种无解的疑问令他们一时不敢轻举妄动。为稳妥起见，各自依己所长商讨达成共识：且待两日后、天象能量影响最弱时再入阵。

虽然都未依附军队孤身而至，两人的境况并不尽相同。天权形势更显严峻，胥泽悦从前不曾为身份地位谋划，此时临危由武将军相托，难免缺乏威信。收到的军报显示朝中日渐失控，他本已化解天枢的暗计挑唆，但回复稳定的前提是有主可依。军心散乱使他颇有顾忌，待得知武玉添受刺重伤后，只给莫澜传去信鸽，提醒他尽可随波逐流、莫惹杀机；而后便甩开了已成绊石的兵士。

“然，杨先生的‘不治’当真可为吗？”

“不可，”无奈地摇摇头，“若论贤主，太上，下知有之；太上，不知有之。奈何至此乱世，如慕容先生言，唯有归一。二位可想过，你们其实无法并立？”

慕容黎闭目如叹地开口：“现今业已明了，”继而将视线转向执明，“你我间即使没有仲堃仪，也总会有其他人事插足。若非困于此，若已回归朝堂，只能是暗自企盼与你共度的时日更长久些罢了，我仅能掌控瑶光之势。”

听他此言，执明蹙眉纠正：“天权在我手中时，定不会发生你担忧的事。”

既知他们心意如一，慕容黎并不质疑执明之誓，拂开他额际的散发、指尖安抚般点开他眉心答道：“我相信。所以你我逆势无争的结果……或是共陷。”

“天下者，天下人之天下也。天下人，每一人之所成也。”杨硃打断将有碍心脉调养的忧思，点明两二人隐意：“两位亦是天下之人，如有出离之心，何妨遵从己心；不‘重己’却欲求‘治世’，又岂是真‘明’？”

即便并非醉心于权势，可他们自置身君王之位起，便不曾听过这般纵容的话语，皆不掩惊讶。杨硃见此笑道：“不必如此惊奇，老夫不是你们的臣下，自不需忠心拥君，惟崇自然自在而已。”

相遇即缘，看穿他们的心意与犹疑顾虑，便随口送出一句肯定；至于究竟如何抉择，则不应他干涉，故话意点到即止，医毕仍是逸然离去。

慕容黎注视着因药力沉睡的执明，轻轻拭去他额角的薄汗……

——已经很久不曾为自己争取什么，唯眼前人，不可放弃，不能放手。

庚辰与胥泽悦于朔月夜合力闯过乱石和残阵，进入了一方颇为封闭的地界。二人不免升起忐忑，他们对其主安然的信念到底仅是信念，生死事谁人敢断言？幸而远方模糊的灯火点亮了几许希冀之光……

“少主！”再见慕容黎，庚辰也无法克制地打破了一贯的波澜不惊。

慕容黎听闻两道渐近的脚步声已有所猜测，果真得见熟悉的面容时，由衷地展颜一笑。看到一旁的胥泽悦，他索性引二人同至内室。

执明不得已久卧多日，作息稍显紊乱，中夜只是浅眠，三人近前令他似有所觉地醒转。

远离世事多时，首先重逢的却是所识不久的胥泽悦，执明有些意外、有些感慨，那些曾为臂助的或忠或叛的将领，样貌已随他或刻意或无意的遗忘于时间洪流中渐逝渐浅……

伴随着再会臣子理应的欣喜，心底竟隐隐升起一丝不可明言的忧扰……

此夜合该秉烛长谈，慕容黎自然地扶执明坐起。此举本无不妥，但他继而停留在侧没有起身；而执明与其说倚床，更像是靠着慕容黎来支撑，一只手理所当然地揽在了他腰际。

庚辰觉得眼角一跳，骤然有某种称不上好的预感袭来。

“说说现下的态势吧？”慕容黎似无所察地直入正题。

庚辰便也自我揭过地禀告起瑶光的近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