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衡把鸟儿和其他孩子放一起,自觉满意。他看着抱着两袋粮食欢天喜地的夫妻,摇摇头,说:“他们活不了太久。”
沈余扭头看了他一眼,只幸亏这人站得离那儿远,要是叫人听见,肯定少不了麻烦。
地面晒得开裂,马车顶热得能烧开水,再要在上面继续睡怕是要熟了,沈余没那么恨自己,他跑去和那堆小孩在一块,找了个角落闭着眼打盹。
希望天再热一点,再热一点,最好让活人脱骨,死人蒸发。
。
罗家坪往下再走走,有白衡早就留好的落脚处。
据说。据白衡说,那是最完美的地方,藏着他的心脏,他精心准备的落脚点。
当时沈余瞅着这人几近惨白的脸,认真发问:“长什么样子?”
白衡没个好气,拿手重重敲了他的头:“你把自己的搞出来看看,就长那样。”
沈余垂眸思考一会,又问了个使白衡想闭眼蹬腿从崖上跳下去的问题:“你还是活人吗?”
不要和傻子计较,白衡宽慰地拍拍胸脯,因为傻子都没有脑子。
他微笑着看了看沈余,没再说话。
最近许多人都离开了原本住的地方,大多数人往赋城跑,企图在这鬼地方找个犄角旮旯之地活着。
总之,都是不想死,都在赴往消亡间。
沈余打了个哈欠,感觉马车渐渐缓下来,停了。
下车,是一座吹着过堂风的破庙,挂着破布,檐不遮雨,门不挡风。蛛网在夜下哗哗抖动,反射着细微的光。
门口甚至还有爬来爬去的老鼠。
沈余:“……………………………………………………”
这就是你精心准备的落脚处?!
白衡显然也有点尴尬,他轻咳一声道:“虽然但是,是不是比外面好一点?”
沈余走过去,翘起手指,拿两根手指捏起一块快要破成蛛网的布的边缘,声音平静:“好一点?”
“……”
白衡破罐子破摔:“不可?”
沈余扔下那破布,鼓动起一小片尘土,他折返回来从白衡袖子上蹭了蹭手:“可。”
白衡深吸一口气,忍着想揍这人的冲动道:“你不要觉得它破就鄙视它,你看,虽然它很破,但是……”
他但是了半天也没但出来,沈余耷拉着眼睑直勾勾的盯着他,白衡想找个好的地方来驳回沈余先前的态度。好的,想,这座庙其实很好,虽然破,但是………
就是破。
很破。
白衡脸面在冷风里发烫,臭着脸走过去,站在破庙的台阶上道:“去找柴火,然后烧火。”
沈余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转身走入茫茫荒野里,见夜色迅速吞没掉沈余的身影,白衡张望几番,确定了。
他慌慌张张地跑进庙里,这庙里随处倒着朽木,地面微微一扬就鼓起尘土,尘土间露出几道凌厉的寒光,是向上竖起的利刃。他目视前方,似乎毫无知觉,直直奔向最里面的一间小阁。
推开门,中间竖着一张乌黑色的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