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缓之羞涩地握着话筒,小学生上台表演一样细声细气道:“下面,将由我哥带来一首《忌》……”
底下等着看笑话顾原章暴起,转身要走,却被人拉住,沈余眯着眼看小孩子间打打闹闹,眼底擒着笑意。
他确实很老了——在顾缓之那帮小兔崽子看来,但在他这种人漫长的生命里,这只是一个不太漂亮甚至有些狼狈的开始。
在他之上,最为有名的就是九天之神审者齐怡阿露,她的心绪平静、漠然,对世间万物都能以理智对待。
这或许只是沈余的理解,他只见过阿露两次,一次是在莫台,难以置信,莫台特立独行,后来他才知道,是因为阿露路过去看看。
第二次是在熙雅,对方送他一个“滚”字。
沈余抱着酒瓶往后靠了靠,闭上眼,将喧哗的光隔绝在外,倾听遥远的心跳。
怀里的酒瓶被人抽动了一下,沈余静静睁开眼:“…………你在干什么。”
对方肩膀一僵,抬起脸来露出一个讨好的笑:“余余…………”
这一声叫的蜿蜒九里妩媚动人,沈余头皮发麻地跳起来,浑身的血液倒流,张嘴失声,就像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怀里。
他脑子里的神经哐哐蹦跶,他一副被人玷污了的模样连连后退,脑子疼眼睛疼心脏疼,一人握着他的肩迫使他停下来,沈余回头看了一眼也来不及嫌弃了,他的神智飘忽,只要一口稍微重一点的呼吸就能吹走。
那个不知道哪来的陪酒少爷委屈至极,他稚白的手指攥着衣角,水灵的眼睛里泪花闪烁,摇摇欲坠。
“您不要我了吗?”
沈余:“。?”
沈余定了定心,把自己脱落的面子熨帖平整粘好:“小孩你是不是有病,像认知障碍这种要早早治疗,小心以后连你妈妈都认不出来。”
“………………您是在骂我吗?对不起余余哥哥,我会改的。”
沈余不知道他怎么得到这个结论的,真是不识好人心,好好的关心不要非得乱答题:“你看,你才多大啊对吧,怎么就乱认亲呢。首先我妈是生了两个,但是我哥现在恐怕灰都不剩了,我不相信一个死人能生小孩;
其次你跟我并不相像,我没你那么大的眼珠子;
最后我从不说脏话,你连人都能认错就是应该接受治疗,认不清人就是很麻烦啊。”
少年:“……”
沈余看着对方麻木的表情,认为这个小孩已经陷入了深刻反思当中,倒是被人按着揍的顾缓之看了过来,推开他哥连滚带爬地跑过来,直愣愣地问那个少年:“你是谁带进来的。”
顾缓之虽然人傻钱多,但是他从来不弄这些,叫的也是一块儿玩的人,所以这少年只能是别人带进来的。
“余哥哥…………”
顾缓之“卧槽卧槽”地转头看沈余,被后者冰冷的视线冻得一刺,顺从自然地扭头冲另一边打牌的人喊:“姓余的,过来牵你的小孩。”
那边的人群里站起来一个人,按灭了烟走过来,先是把小孩抱过去,这才对几人道:“哎呀抱歉啊,今儿个叨扰了各位,这样吧,十一月我在澈金组个局,给大家赔个礼啦。”
沈余觉得抱着酒瓶说话太幼稚,他一只手拎着酒瓶细长的脖子,一只手揣兜,面无表情:“不稀罕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