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上春光正好,司沛霖的归乡之行,择定吉日,即刻启程。
临行前夜,他独自走进荒芜一整年的海棠园。
春日暖风拂过枝头,沉寂一年的海棠枝桠,再度冒出嫩绿新芽。
来年春日,这里又会繁花满庭,落英纷飞,一如他们年少相守的温柔岁月。
只是那时缺席的人,这一次,他定会亲手带回。
他站在空庭之中,静静伫立良久,眼底盛满温柔期许。
一年前,他在这里许下诺言,却被迫亲手推开她。
一年后,风波尽散,大局已定,他终可兑现所有年少承诺。
第二日清晨,天光大亮。
司沛霖一身素色长衫,身姿挺拔清隽,褪去所有商界冷厉杀伐,只剩纯粹温润。
行囊简单,无奢华随从,只带贴身随从林舟与两名暗卫,低调动身,奔赴西南。
司父司母亲自送至门口,满眼期许:“好好跟蜜蜜解释,好好弥补她,切莫再让她受半点委屈。”
“爹娘放心。”司沛霖躬身应声,语气笃定郑重,“此生余生,我倾尽所有,护她无忧,绝不负她。”
马车启程,驶出霞飞路,驶出熟悉的上海滩。
前路千里山河,漫漫征途,只为一人奔赴。
路途遥远,水陆辗转,穿山越岭。
一路春山叠翠,江水悠悠。
司沛霖日日立于马车窗前,望向西南方向,眼底是经年不散的相思。
一年未见,不知她眉眼是否依旧温柔,心性是否依旧安然。
他最怕的,不是她恨他、怨他、怪他。
他最怕,岁月漫长,她早已彻底放下过往,心底再无他的位置,早已不需要他的弥补与陪伴。
可哪怕如此,他也要去。
哪怕只能远远看着她安稳喜乐,也好。
更何况,他欠她一场清清楚楚的解释,一场光明正大的道歉,一场迟来已久的深情告白。
路途半月,风雨兼程,日夜不歇。
终于,车马踏入西南地界。
山城温润,青山环绕,雾气绵长,民风质朴,远离乱世纷争,安静得如同世外桃源。
一路行来,所见皆是安稳平和,无沪上喧嚣浮华,无军政商圈诡谲。
果然是最适合她静养余生的地方。
司沛霖让车马停在城外,低调入城,不张扬、不惊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