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跑回家,直接找到白云书院书童阿福,“我问你,李夫子平日吃穿用度如何?”
“夫子勤勉,每日与我同食,粗茶淡饭,只是衣衫破败,3年都没舍得换。”
“我听闻,夫子好酒?”
书童点点头,“桂花酿乃是夫子自己所酿,用的桂花便是书院那棵。”
“夫子可曾喝过葡萄酒?”
“葡萄酒?”书童开始回想,“昨日,好像听夫子说了一嘴。”
“他说了什么?”
“说有人送了他半壶葡萄酒。”
“何人?”
“那就不知了。”
姚盼之来回踱步,“也就是说,昨日喝了并未下毒的葡萄酒后,不久,老夫子便在门口摔了。”
“正是。”
在晟朝,葡萄本身难得,酿造技术更是上百年后才有所进步。
所以,葡萄酒乃奢靡之物,除达官贵族外,平民莫说品饮,能见到都是稀罕事。
李夫子自称孤身一人,仅书童相伴,又按书童所说,李夫子生平简朴,没有亲友,何人会送葡萄酒过来?
可葡萄酒名贵,东汉便有一斛得凉州的典故,扶风人孟佗用葡萄酒获任凉州刺史①,若真是户部所为,派人送葡萄酒暗害,为何不按地拨银子更为合算?
姚盼之想不通。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对了,夫子昨日在房中喝酒时,我曾进去劝他少喝点,夫子说了这样一句话。”书童想起了什么。
“说了什么?”
“这酒虽好,但酒香散了大半,可惜。”
“等等,你说是半壶葡萄酒?”
“没错。”
问题便出在这半壶酒上。
古代不像现代,酒若没有很好的存放,并不会越放越香,半壶葡萄酒,应是先前饮用之人,只喝了半壶,剩的酒香渐散,不值什么钱了,便用来送给李夫子,做个顺水人情。
“阿福,陪我去书院一趟。”
姚盼之带着书童又回到了白云书院。
李夫子是在台阶上的事,现在需得查查此病处到底有没有古怪。
八块台阶,乃青石板所砌,台阶平整,石缝处均有一层薄薄的青苔,乍一看,实在平平无奇,与他人院中的石阶并无二致。
每一块台阶都有被踩踏的印记,她踩上去,在台阶处反复行走,察觉到了异样:第三块和第四块台阶,有些松动。
姚盼之俯下身子,细细瞧着,三四层台阶的阶面异常光滑,台面被涂抹上了一层薄薄的油脂,闻起来还有一丝异香,而边缘却锋利异常,用手抚去,似乎被什么东西打磨过。
她抽出头上的玉簪,小心撬开松动的台面,边缘的泥土有翻动的细痕,用手摸去,最外头的泥土是松软的,里面的却是潮的,若土未曾被人为翻动过,泥土便不会是这般迹象。
姚盼之将阶面恢复原样,又拟着醉酒之人的步伐在台阶处走了起来,差点打了个趔趄,“阿福,这几日你在书院守着这里,有人来不要声张,跟上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