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五十,余悠没到。六点五十五,沈宴修发了一条微信:到哪了?没回。七点整,沈宴修拨了个电话。不在服务区。他又拨打余落的。结果一忙样。他站在餐厅门口,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一下,旋即拨了厉天朗的号码。“厉哥,余悠约我吃饭没来,电话关机。余落也联系不上,你知道他们在哪吗?”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我查一下。”厉天朗挂断。三十秒后,沈宴修手机震了。厉天朗发来一个定位,在城东的山里,附了一句话:余落最后给路局发了条语音,说山里有东西去看看,之后就没信号了。沈宴修点开定位放大。那片山区没有村庄,没有基站。他拨给厉天朗:“厉哥,我从市区出发,至少一个小时。”沈宴修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你那边呢?”“我不在市里,赶回去要两个钟头。你先走,随时联系。”“行,我们保持联系。有消息茶艺十级的老四篇:出事了,他们出事了厉天朗挂掉沈宴修的电话后,没收拾桌上的文件,没关电脑,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林助理在门口问他接下来的会议安排,他说了一句“推掉”。他们所在的位置是城西的分公司,赶去那边挺远。黑色迈巴赫从地库出来的时候,轮胎打了一下滑。车身甩了一下后,迅速摆正了。厉天朗看了眼路之衍发来的定位,然后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猛踩油门。环城高速上车不多。也因此,他的车速一直没下过一百四。有几次变道的时候没打灯,后面的车按了刺耳喇叭,他却无动于衷。沈宴修比他先到山脚。他那辆黑色suv停在土路入口处,双闪开着。沈宴修站在车外面,靠着车门抽烟。烟灰掉在鞋面上,他没管。看到厉天朗的车从坡下上来,他把烟掐了,用鞋尖碾灭后,覆土上湿润的泥土。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山里的风吹过来,树叶一片片落下。“路局到了,已经进去了。”沈宴修交代情况。厉天朗应了一声。两个人沿着陡坡往上走。这里大部分都是松针,踩上去很滑。厉天朗滑了半步,沈宴修在旁边伸手扶了一下。两个人都没说话,但都感觉到了彼此的紧绷。坡度越来越陡,道路越来越窄。树枝刮着衣服和脸,没人停下来。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手机信号彻底断了。厉天朗看了一眼屏幕,把手机塞回裤袋里。最终,他们在半山腰的一处凹地里找到了两人。路之衍蹲在地上查看,余悠和余落躺在地上。月光从松枝缝隙里漏下来,刚好照亮那片空。厉天朗看见余落的第一眼,唇瓣动了又动,可嗓子却像被针刮了一样,说不出完整的话。太突然了。明明早上出门前还讨论晚上吃什么。明明马上就要带他见自己的家人。余落正仰面躺着,左腿微微蜷着,嘴角有一道血痕,一直延伸到下颌。衬衫领口被扯开了,锁骨下面渗着血珠。厉天朗站在那里,直到看到余落的身体在微弱起伏,他才往前一步步走。到余落身边,他蹲下来,把手指放在余落鼻子下面。呼吸在,只是晕过去了。他又用拇指擦拭了余落嘴角的血渍,可血已经干了,擦不掉。他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握成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鼓起来。沈宴修看见余悠的时候,脚步没停,直接走过去。余悠蜷在余落旁边,身体缩成一团,额头有一道口子。血从伤口里渗出来,从鼻梁淌到嘴唇上。整张脸都是血,半干的,暗红色,糊在眉毛和眼皮上。他的手还攥着余落的衣角,力道很紧。沈宴修在余悠面前蹲下身。他没伸手,就蹲在那里看着余悠的脸。视线从那道伤口移到鼻梁上的血痕,从鼻梁移到被血粘在一起的睫毛,从睫毛移到发白的指节。喉咙开始发涩,连带着呼吸都有些困难。他伸出手,用食指的指背轻轻触碰余悠额头上的伤口边缘。那块皮肤比正常人类的体温低。但额动脉还在跳动。路之衍蹲在两个人中间,已经做完检查了。他一边把余悠的手从余落衣服上掰开,一边布置接下来的行动。“都是妖力透支导致的昏厥。但余悠伤的更重些,要立刻对头部进行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