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抬头,看向路之衍。两个人对视了一瞬。贺书庭没说话,没问你是什么人,也没问你怎么做到的。路之衍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有些东西,不需要多说。过了一会儿,路之衍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些许的妖力尾光。“行了。”他转身,拎起还在发愣的余逸,丢下一句:“你男人好了。现在可以跟我去收妖了。”余逸被他拎着后领子提起来,脚离地了两寸。他慌忙回头看贺书庭。男人已经不需要借力支撑就能自己站起来。他立马活动了一下手臂,动作流畅,没有任何的痛感。余逸的眼泪又涌出来了。他嘴巴咧开,眼角还挂着水珠,笑得特别傻。贺书庭抬眸,看着他那个笑,喉结滚了一下。余逸这个人,哭的时候让他心疼,笑的时候也让他心疼。他也知道余逸接下来要去干什么。是件很危险的大事。但他没拦,因为有些事情只有余逸才能做到。而且余逸有那个实力。他见过的。----------------------------------------人形开水壶之老三篇天空一声巨响,沙雕老五登场余逸被路之衍拎着,回头看了贺书庭最后一眼。那个眼神里有舍不得,有担心,还有一种贺书庭能读懂的东西:安心等我回来。然后,当他转回身时,眼睛已经变成了血红色。他歪头,“路局长,那东西在哪儿?”声音变了,跟刚才蹲在石头后面哭的是两个人。现在这个带着一种懒洋洋的、近乎愉悦的语调,像是在说——好无聊啊,终于变得有趣了。路之衍飞在他旁边,看着这个一秒切换了性格小狐狸,心情复杂。这种人格转换的速度和幅度,即便是放在妖界也算是罕见的。“东边谷地。”“走。”话一出口,余逸的九条尾巴在身后全部展开。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风里,每一根发丝都裹着妖力的微光。血色光鞭在他手中凝聚成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烈。雨水还没落到他身上就被蒸成了白色的水汽。余落上来之前,回头对贺书庭说了一句:“贺哥,你的伤暂时别让任何人看。突然好了这种事,太诡异了。”“我明白。”贺书庭站在雨中,看着他们飞远的方向,“我不声张。你们注意安全。”余落点了下头,随即也化出九尾追了上去。他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下去了——贺哥没事了,三哥也切换人格了。贺书庭站在原地,直到那几个身影消失在雨幕里才收回视线。他低头,握了握左拳,手指收拢,骨节咔咔响了两声,完好无损。是真的,不是幻觉。而刚才那几分钟发生的事,是一个正常人类活了一辈子都不可能经历的。但他是军人,接受现实的速度比普通人快得多。这个世界本就远比人类以为的要大,而余逸他们就生活在那个更大的世界里。不过,他虽然不打算追问,不打算刨根问底,但那不代表他不会担心。他的神色依旧没什么变化。但眼底有一点不太容易辨认的情绪。像心疼,心疼余逸他们要扛着那些。又像一种克制的、不去打扰的决心。余落追上战场的时候,路之衍和余逸已经跟那头巨兽缠斗了好一阵。而且有一点非常棘手。那妖物周身裹挟着浓密的水汽和妖力,形成了一层又一层的屏障。路之衍的法力打过去,被水幕卸掉了多半的力道。余逸的血鞭抽在鳞甲上,只留下了水蒸气。但余落注意到一件事:这妖物没有攻击,反而是在避让。余逸一鞭子甩过去,它缩了缩脖颈。路之衍的术法困住它的前爪,它只是低低地吼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没有反击。而且它的每一次移动都带着迟缓的笨拙,感觉在隐忍什么。余落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忽然,他注意到:那妖物的胸口,鳞甲的缝隙之间,居然插着一支箭。箭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光,像烧红的铁一样,没入鳞甲大约三寸。周围的肌肉组织在不断蠕动,试图排斥它,但每次蠕动都会引发更剧烈的红光。而那红光每闪一次,这妖怪就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余落瞬间就明白了。那支箭上大概附着某种古老的禁制。而这妖物周身的水汽也是用来保护它自己的。它太疼了,本能地把自己的妖力散成水汽裹住全身想保护自己不再遭受其他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