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觉得向旁人流露半分脆弱,便是过错。”柘昉继续慢慢说着。
“这里只有我,不会有第三个人听见。”
“就算只是一声呼吸,也没关系。”
韫杅靠在桌边,心口一阵阵绞痛不断袭来。
千百年,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
可此刻,门外那道温和的声音,一点点敲碎他固有的想法。
反噬的高峰缓缓过去,刺骨的疼痛慢慢回落,变成绵长沉闷的酸胀。
韫杅缓缓站直身体,抬手擦掉鬓边冷汗,气息依旧有些不稳。
他沉默许久,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隔着门板传出去。
“我没事。”
门外的柘昉听见声音,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但并没有完全放松。
他听得出来,韫杅刚刚经历一场不小的折磨。
“真的没事?”柘昉问道。
“只是寻常异动。”韫杅语气尽量恢复平静。
“以往时常发生,早已习惯。”
“习惯,不代表理应忍受。”柘昉说道。
“每一次发作,都在损耗你的神魂。”
“一次两次看不出差别,日积月累,伤害不会凭空消失。”
韫杅走到门板内侧,距离屏障一步之遥停下。
一层薄薄光膜隔在两人中间,看得见对方模糊的轮廓,看不清神情。
“这是枷锁自带的代价。”韫杅说道。
“从我承接守境职责那一刻起,便注定要承受。”
“逃避不掉。”
“我知道逃不掉。”柘昉说道。
“但至少不必一个人默默熬过去。”
“方才我守在外边,已经将四周全部巡查一遍,方圆很远之内,没有残影聚集。”
“此刻不会有任何东西过来打扰你调息。”
韫杅安静片刻。
“你不必为我做到这般地步。”
“是我自己愿意。”柘昉回答得干脆。
“我们之前说好,不再无谓争执驱逐。”
“但我没有答应,对你的处境视而不见。”
屋内陷入短暂沉默。
荒原的风呜呜吹过,黑影在远处缓缓流动。
过了一会儿,韫杅再度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