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还在持续震颤,地底裂隙不断往外翻涌漆黑如墨的煞气,轰鸣闷响一波接着一波砸在荒原之上。
韫杅一路向着裂隙疾驰,胸膛的伤口每颠簸一次,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
咒印还在疯狂翻腾,心绪越是动荡,魂魄深处传来的绞痛就越是清晰,眼前时不时掠过一阵阵发黑的虚影。
方才柘昉替他挡下那一击的画面,反复在脑海冲撞。
那道刺入肩膀的黑影,还有伤口处不断蔓延开来的暗色煞气,时时刻刻揪着他的心神。
理智不停在耳边提醒他,眼下第一件要事是修补封印,一旦封印彻底崩毁,影煞倾泻而出,三界都会陷入浩劫。
可心底的牵挂不受控制地往外冒,他很清楚,柘昉正在后方孤身抵挡整波影煞狂潮,身上带着重伤,撑不了太久。
他咬紧牙关,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
越是慌乱,魂力就越容易失控,咒印反噬便会更加凶狠。
很快,韫杅抵达巨大的地裂边缘。
千年前浇筑下的封影纹路已经大面积碎裂,石块不断从两侧崖壁剥落坠入黑暗,滚滚煞气如同黑色沸水,不停往上翻滚喷涌。
古老的封印力量正在飞快流失。
韫杅没有半分停顿,抬手,银白色的封影魂力自掌心倾泻而出。
一道道古朴的光纹在空中成型,顺着裂隙边缘一点点镶嵌进破碎岩层。
每落下一道纹路,都需要抽取他自身神魂本源的力量。
胸口的伤口随着魂力调动阵阵刺痛,嘴角不断有血丝渗出来,顺着下颌缓缓滴落落在泥土里。
他不敢有半分松懈,目光死死盯着不断扩张的裂口,双手不停往复,不断将破碎的封印重新拼接。
———
后方,小屋之前。
柘昉站在狂风与黑影的中心,左肩伤口的煞气还在不停向内侵蚀。
暗色顺着衣衫往脖颈、手臂蔓延,皮肉之下一阵阵灼烧般的剧痛,顺着经脉直刺神魂。
他右手高高撑起梦力壁垒,洁白的光幕早已不复最初的透亮,到处都是蛛网一样的裂纹,每一次黑影狠狠撞上来,裂纹就再多上一层。
大片狂暴残影前赴后继撞在光壁之上,轰然炸开,冲击波震得柘昉不断往后踉跄。
他咬着牙死死钉在原地,不肯后退一步。
一旦这层壁垒破碎,汹涌影煞便会直扑正在修补封印的韫杅。
那时韫杅分心回援,封印修补便会中断,一切都会彻底溃败。
一口腥甜再次涌上喉咙,柘昉猛地偏过头,吐出一口混着淡淡黑雾的鲜血。
绝境的煞气已经侵入他的神魂,正在一点点消磨渡梦客赖以立身的梦力本源。
袖口之下,那道属于他的暗色印记,此刻红得滚烫,滚烫之中还伴随着针扎一样的刺痛,来自天命的责罚,正在随着这场灾祸不断加重。
他抬手,强行调动残存的梦力,修复光幕上裂开的缝隙。
消耗如同流水一般飞速流失,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不断往下滑落。
“不能倒。”柘昉低声对着自己说道,目光望向裂隙的方向。
“至少要撑到封印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