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里浮荡着薄薄一层冷雾。
塌方落下的巨石,彻底封死了身后的通道,将追兵隔绝在外。
可那道灰衣人影,就站在溶洞对面的阴影边缘,安安静静望着他们。
韫杅手臂依旧稳稳托着柘昉,魂力在体表维持一层薄护,挡开周遭飘来的阴冷雾气。
柘昉靠在他怀里,意识半清醒,身上的伤势还没有缓和,体内两股冲撞的力量依旧在撕扯经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意。
“别乱动。”韫杅压着声音,低头对怀里的人叮嘱,目光始终锁着远处那道身影。
溶洞空旷,脚步声回荡起来格外清晰。那人就静静立在原地,兜帽压得很低,大半张脸埋在阴影之下,看不出神情。
“你到底想要什么。”韫杅开口,声音在溶洞里荡开回声。
对面的人没有回话。
柘昉费力抬了抬眼皮,视线越过韫杅的肩头,望向那道灰影。
“他不打算动手。”
“看得出来。”韫杅回应。
“若是想取我们性命,方才阵心崩塌,或是方才地下追逐的时候,就有无数机会。”
“不动手,却又一直跟着。”柘昉气息偏弱,缓缓分析。
“他在看结果,看旧阵反噬之后,我们能不能活下来。”
话音刚落,溶洞四壁忽然传来一阵细碎震颤。
不是远处传来的余波,是这片溶洞自身岩层开始晃动,细小石块不断从洞顶掉落,砸在地面骸骨之上,发出咔嗒的脆响。
方才那一场大规模塌方,连锁牵动了整片地下岩层的结构,眼下这片溶洞,也撑不了多久。
韫杅环顾四周。溶洞空间虽大,但可供离开的出口寥寥无几。
进来的通路已经被巨石封死,余下只有溶洞最远端,一道高悬的岩缝,那是唯一能通往地表的缺口,离地很高,石壁陡峭湿滑。
“我们不能就这样被堵死在这里。”韫杅低声说道。
这句话落定,溶洞深处的灰衣人终于有了动作。
他没有朝他们走来,只是抬手,朝着那道高悬的岩缝方向,轻轻虚抬了一下。
岩壁上几块挡在岩缝下方的松动石块,应声脱落,轰然坠落在地,把攀爬路径上最大的阻碍清理干净。
做完这件事,他没有再多停留,身形向后退入更深的黑暗,气息彻底消散,消失不见。
“他帮我们清开了路。”柘昉皱了皱眉。
“是引路,不是援手。”韫杅神色没有半分放松。
“他给我们指出生路,却依旧不肯露面,也不肯说明缘由。”
“这份好意,根本猜不透背后藏着什么算计。”
震动越来越剧烈,大块岩石接连从洞顶砸落,再继续耽搁,整片溶洞便会彻底坍塌掩埋。
韫杅小心将柘昉放下来,让他背靠一块稳固的岩壁。
“你在这里稍作喘息,我去确认那条岩缝的情况。”
柘昉想要撑着身子站起来,稍一用力,胸口便传来一阵刺痛,闷哼一声,又坐回原地。
“我现在,使不出半点力气。”
经脉被阵力震裂,两股残存力量还在体内互相纠缠,他连站稳都做不到,更别说攀爬陡峭岩壁。
韫杅快步走到岩缝下方,仰头向上看去。岩壁凹凸不平,湿滑长满青苔,高度不低,正常徒手攀爬尚且费力,还要带着一个重伤的人,风险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