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一个总在不清不楚地随波逐流的人,突然要独立做出影响自己一辈子的选择实在是一件难事。
——但一辈子的时间中到底会遇见什么,也没有人能预知。
纪天弦从大学毕业后就拿着本科学历去找工作,一开始他还傲气十足地想该收哪个大厂的offer,赚钱了该去哪个地方奢侈消费,后来现实马上打了他的脸:比起这样那样的幻想,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offer可言。
一流的传统工科专业并非找不到工作,只不过他总觉得以自己的学历去某些地方多少有点憋屈——这叫什么,脱不下的长衫?
他想起自己大学时和兄弟一起晚上在网吧开黑,结果回去没赶上门禁被宿管阿姨骂了,厚脸皮地说下次不敢,其实每次都是下次还敢。
还有期末的时候急急忙忙复习每一科专业课,两三天学完所有课程,虽然没挂过,但确实很多次都是低分飘过。
竞赛……这就不提了,要不是他好哥们拉他去参加比赛,这项成绩根本不可能有。
回忆下来,只能说是非常普通的大学生,非常普通的大学生活。叫他在简历上填自己的优势,他也只会写“性格开朗、吃苦耐劳、自我感觉良好”。
好吧,他想,那接下来谁给了他offer,他一定勉为其难地去试一试。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总是很骨感,最终给了他offer的是一家专业对口的公司,不过好歹是做些技术活,承诺他最终能坐办公室,不用下厂子。虽然不太令人满意,似乎也别无选择。
所以他现在正在G市的机场,线上谈下了具体的入职事宜后,现在他正要去G市提前找房。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纪天弦在G市有个好兄弟,就是那个大学拉他去比赛的哥们,名字叫曹哲,这哥运气好得离谱,简历没投几家就中了,现在已经去公司实习挺久一段时间了。
纪天弦下飞机后正和曹哲打电话:
“对,我现在已经到白河机场了,等行李转盘呢。”
“哎呀,东西真不多,怎么好意思让你来接我?”
“已经在路上了?那我也就不客气了哈,这不能让你白堵车吧,哈哈哈哈……”
“晚上那饭不能再让你请了啊!我俩啥关系,不让我请至少也得AA吧,你请那不合适……”
纪天弦打着哈哈,和曹哲聊的高兴,差点没看见到自己面前来的行李,他瞥了两眼确定没认错后,赶紧把那个黑色箱子从传送带上拿了下来。
箱子不重,都是这两天急需的东西,他也就预计了三四天找房的时间,其他的东西让爸妈帮忙从家里寄过来就行了。
G市离他家不算远,坐高铁大概一两个小时就能到,这也是他最终接受了这份工作的原因之一。就算薪资不顶高、工作内容不太合心意,但只要放假时还能抽空回家,他顿时也觉得问题没那么大了。
纪天弦把自己的行李箱把手拉起来,另一只手拿着电话,继续和曹哲说道:
“我看了一下,虽然我们两个的公司隔得有点远,但地铁都是通的,到时候周末来找你玩轻轻松松,现在哥两个就是‘难兄难弟’了啊。”
“什么?当然你是哥啊!我记得你比我大一岁的吧……”
砰!
纪天弦刚走出去后不远,听见背后传来几声巨响。
他听见尖叫声、呼喊声,于是回头看——那传送带上好端端放在那里的箱子,不知道怎么回事,齐齐从传送带上翻了下来。
地上散落着五颜六色的箱子,不过没有黑色的,唯一一个黑色的在纪天弦手上。
出故障了?他看着工作人员急急地跑过去,似乎是在检修传送带,箱子只得被捡起来放另一边等人自己去拿,人群开始移动、拥挤。
庆幸着自己早早拿到箱子的纪天弦没有过多在意,出于看热闹的心情多看了两眼后,他转过头,继续往机场外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