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话他从头到尾念过一遍。
每一个字都认识。
连在一起,却像一种他从未习得的语言。
他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在他面前像一条卑微的狗,却在背地里给他发那些不堪入目的言论。
他无法把那个跪着吻他脚踝的人,和那些恨不得把他撕碎的词句,放进同一个认知框架里。
他最不能理解的就是,为什么会有人,在表达爱的同时散发着恶意。
他伸手抓住陈付云的头发,没有轻蔑,也没有厌恶:“陈付云,你的自尊呢?”
……
一双素白的手放到水池里,他在水里的手已经有点发皱,这是他第三次洗手。
云岫青其实一直不能理解正常人的脑回路,但是他现在发现他连疯子的脑回路也理解不了。
陈付云到底在干什么?他应该报复自己才对,他刚刚把陈付云快把弄死的时候,他不是应该恐惧吗?怎么一副享受的样子?
陈付云一直在跟他讲话,直到被他无征兆的掐住脖子,陈付云突然就沉默了,沉默的笑着,直到他快咽气了,突然开始发疯了,他一直在说:“我爱你,我爱你……”
云岫青实在是不太能理解,他感觉自己的手很黏,面无表情地手更用力了一点,他头痛的厉害,快点结束吧。
他闭上眼睛,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对不起……”睁开眼的时候,陈付云已经死了。
那双眼睛还睁着,望着天花板的方向,里面没有怨恨,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死前应有的涣散。
只是望着。
像在等一个永远不会落下的垂怜。
他的脑袋一下子嗡了一下,匆忙地跑去洗手。
水龙头拧开,冰凉的水冲下来。
他把手伸-进去。
用力搓。
指缝,掌纹,指甲边缘。他用指甲去抠,用掌心去蹭,把洗手液挤了一遍又一遍。
泡沫是白色的,然后变成淡红,然后——
他低着头。
看不见自己的脸。
只能看见那些粉红色的泡沫,一圈一圈,顺着下水口的漩涡转进去,消失。
他不记得自己洗了多久。
久到水从温热变得冰凉,久到指尖泡出细密的褶皱。
他还在洗。
那只手。
那只刚刚沾过陈付云的手。
他好像怎么也洗不干净了。
他对着镜子露出了一个笑容,温柔美丽,眼睛有些疲惫地微眯起来“我爱你。”下一秒笑容就被收了起来。
……
云岫青在开车,他在想:警察怎么还没来抓他?
系统在脑子里解释。【理解一下狗血文的效率,再过一会你就要撞到人了,等你彻底疯狂的时候,警察才会来抓你。】
他在街道上吹了一-夜的风,吃了一点感冒药,脑袋昏昏沉沉的,他知道等会撞到的人会是他的出-轨对象,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