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散尽,新岁将至。
肃清完两家所有暗线、拔除所有陈年阴诡之后的第一个春节,格外安稳暖和。
雾城的风雪、刑侦的刀光、世家的暗流、人心的算计,全部彻底翻篇。
只剩温、陆两家长久和睦的烟火,和我们藏了数年、终于不必再隐忍克制的温柔情意。
大年三十,天光微亮,老宅就已经热闹起来。
温陆两家本就是世交,宅院相邻,多年来过年从不分家。从前碍于外人视线、家族暗流、职场猜忌,我们处处避嫌、步步小心,连正常亲近都要藏着掖着。
今年不同。
风波落尽,尘埃落定。
我归族稳家,他退伍归闲。
无人再敢揣测我们关系,无人再敢挑拨离间,无人再能用“私交越界”拿捏我们分毫。
清晨我站在庭院贴春联,指尖捏着红纸,风有点冷,指尖微微发僵。
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带着熟悉的清浅气息。
“我来。”
陆峥的声音落在耳畔,温沉又温柔。
他自然地从我手中接过春联与浆糊,站在我身侧替我对齐门框。冬日阳光落在他眉眼,褪去了半生铁血凌厉,干净又温柔。
我退后半步看着他。
他穿一身干净的深色新衣,身姿挺拔,动作稳妥,举手投足都是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
我轻声笑:“退伍过年,倒是清闲。”
“嗯。”他侧头看我,眼底盛着独我的温柔笑意,“从此以后,年年清闲,年年陪你过年。”
直白又安稳的许诺,落在冬日风里,暖得人心头发烫。
院里长辈来来往往,忙年、备菜、挂灯笼、摆果盘。
两家长辈早就看明白了一切。
从前所有风雨、所有委屈、所有小辈被迫决裂的苦,他们如今尽数知晓。看着我们一路相互兜底、生死并肩、熬过冰封、携手清尽家族蛀虫,心底只剩疼惜与默许。
不再刻意催我们交友合群,不再叮嘱我们恪守世交分寸。
隐隐的,反倒纵容我们处处相伴、时时相近。
陆母路过庭院,看见我们并肩贴春联,只笑着对温母轻声道:“这俩孩子,总算安稳了。”
温母望着我们的身影,眼底温柔:“从小知根知底,本就该这样好好相伴。”
长辈通透,从不点破,却早已默认岁岁相守、年年相伴。
贴完春联,挂完红灯笼,日头渐高,年味愈浓。
院内红绸垂落,灯火预备,爆竹声隐隐从街巷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