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素带人埋伏、包抄、狂奔,你追我躲了整路,好不容易才让那家伙中了麻醉枪。本以为闹剧似的追捕终于要结束,菲比那家伙却来个最后冲刺、落入了湍急河水里,在大惊失色的罗素团队疯狂打捞后,才终于把昏沉沉的少女给抓到手了。水流及肩的深水区,罗素硬是下潜,靠着冰系异能做落脚点与固定菲比辅助,从那可以把牛冲走的可怕大河里举起了菲比、吃力的手脚并用上了岸。“仗着魔族体质不怕死是吧?还跳河?”落汤鸡似的,他发丝服贴在脸庞上,浑身滴水还累的只剩半口气,却不忘神情狰狞的对着菲比咬牙切齿道:“告诉妳!我早就猜到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带上了渔网!这下被我抓到了吧!”旁边跟着上岸的护卫同伴喘着气,竖起大拇指,表示对罗素的先见之明深深佩服。五人里还有两人被冲到下游去了,现在大概也气喘吁吁的试图上岸、或者脚步虚浮的扶着树木往回走吧?谁知道一个十六岁少女这样难捉!这是人嘛!是妖怪吧!看着那收紧渔网里,被捆的无法动弹、又怕的瑟瑟发抖的少女,瘦弱身形衬的那双眼睛大得吓人,罗素浑身的怒气,忽然又咻的熄火了。他到底,跟当前这吃不饱又受到虐待的可怜少女,计较个什么呢?这家伙刚从那该死的殖民地死卫学校逃出,此刻应该看什么、都是想抓她回去的恶人,听什么,都是想骗她松懈与放慢脚步的谎言吧?自己的恩人如此凄惨模样,罗素真是感觉双眼与心口都被狠狠刺痛。在菲比得到预知记忆前,他取得自己恩人信任难度绝对是极大的。然而这条艰辛的路,罗素知道自己会甘之如饴的走完。因为,在这样一无所有的时刻,他的关爱才能更有效地进入这家伙的心。否则,未来他拿什么战胜雷克斯与西格德呢?时间来到,捕获菲比后的一个多月后。“嗡嗡──”两位侍女站在沙发后方,拿着热风机,以最快速度吹着菲比微湿的过肩中长发丝,两人脸上具是掩不住的慌乱。因为几小时前菲比小姐又再次展开大逃亡,并又又被罗素主子料事如神的擒回。这样荒谬的剧情已经不知上演几次,偏偏两人都完全没有要放弃的打算。一个用力逃,一个努力抓。菲比与罗素各占据一张长沙发,前者坐姿端正拘谨、有些心虚模样,后者则翘着脚,用手指按摩太阳xue,显得很是困扰。两人都因为逃亡抓捕的缠斗,而满身泥巴草叶,在三更半夜又重溪洗头洗澡。而此时会有这般诡异气氛,是因为菲比终于看见了未来。曾经浑身忐忑不安的少女,彻底褪去那股青涩与无助,换了灵魂似的,变的──厌世懒散。是的,不是变的勇敢稳重什么的、那般常人觉得先知会有的特质,而是看到前路九死一生后的厌世懒散。啊,是了,这才是他未来所见的菲比,罗素忍不住的想着。就是这么的矛盾,与不按牌理出牌啊!从遇见罗素起,到今日她看见未来,至少过去了一个多月。这样多日子里,菲比可说是无所不用其极的想逃,花招百出,而且仗着魔族难死体质,常常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罗素百思不得其解,明明自己温和宽容、呵护备至、要什么给什么,顶尖执事亦将菲比照顾的无微不至,完全是皇室待遇,怎么这家伙就是想逃呢?“你不是敌也不是友,我的预知里完全没有你这个人。”好不容易在千头万绪中理出个章程,菲比皱着眉,坦荡荡看着眼前美少年,用“大不了自尽”之自暴自弃态度,质问眼前人:“你说你也能看到预知,但你到底是谁?”罗素低低笑了两声,他的笑里有无奈,也有感伤。自己到底是谁?这问题真的难以解释,两人这诡谲的交集,必须得从另个时间线的悲剧说起。所以,罗素先前没打算在菲比看见未来前多说,只简单以几句话概括,那便是──我能看见未来,而在我所见未来,你是我与家人、同伴的恩人,所以我会不计代价保住你、帮助你。如此空洞的说法,很难取信尚未得知未来的菲比,然而当这少女目光穿越那些燃动战火岁月后,就完全不同了。潮湿的发丝很快被彻底烘干,侍女离开了房间,打开了保密结界,这个空间终于只剩下了罗素与菲比两人。好似一千零一夜的主人公,罗素以菲比所见的“最初时间线”为基础,解释起自己与鸦羽城那彻底被扭转的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