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乍破。
经过一夜的休整,边戍野的情况好了不少,后背巨大的伤口显著恢复。
元清草不愧为灵品,不仅补足了被囚禁这一年缺失的元气,也让他这段时间因元气缺失而虚弱瘦削的身体有了改善,身体素质的提高更是让他背后的伤加速修复,剩下的只是时间——食物、锻炼以及最后一味修复根基的灵药。
他也在这个清晨睁开了眼睛,子桑空青关切地望着他,他虚弱的张口:“我没事,空青哥。”
子桑空青攥紧他的手,似是给他打气,也似是说服自己,“我们一定会找到木灵参,会好的,你肯定会好的。”
然而——木灵参行踪飘渺、居无定所,找到它又谈何容易?
边戍野安静地看着他,努力回握住,安抚面前的青年,“没事的。”
莫行渡饶有兴味地看了眼边戍野,随后手撑地后仰,眯眼看向刺眼的天色,心中却有些沉重。
这森林深层,确实不是那么好闯的。
自他们出发已过去一旬,这一旬,他们经历了大大小小数不清的战斗,魔兽的能力越来越强,也越来越狡诈,他们的能力虽然有所提升,但也不可能一日万里,甚至在他看来,三人已经算进步神速了,但也到极限了。
他闭上眼,感受清晨的风凉凉地打在脸上,心下叹气。
昨日一战,他确实感受到乏力了,实力的差距大到一定程度就很难通过战术和配合弥补,战时突破瓶颈的好运有一有二就一定会有三吗?一旦将命运交给虚无缥缈的运气,便是在自行走向灭亡的道路。
子桑空青想必也感受到了,他一向情绪稳定,今早却出乎意料地不安,边戍野又何尝没有感受到,他只是不报希望罢了。
人如何能指望死水泛起涟漪?
清凉的风带来细微的寒意,日头却迟迟带不来暖意。
这才只是森林中层,距离森林深层不知道还有多远,未知的有深层强大的魔兽,已知的则有此处区域外明晃晃的魔兽发狂的乱象,或许他们可以在这个地方暂时停下?先提升能力再考虑往更深处去?
但这也不是个好地方,单单玄品的青树可掌控不了这个地方,迟早有魔兽发现此处从而前来争夺领地,况且,青树只是被压制,可不是臣服。
莫行渡不停思考着解决办法,试图想出一个周全的对策,他不可能放弃治愈边戍野,即使前路艰险。他从不是一个会被困难打倒的人,相反,他乐于打破困境,然后从乱石丛生中找出一条路。
清凌凌的桃花目睁开,眼前是冒头的骄阳,远处是魔兽的嚎叫。
没等他想出对策,意外先一步到来。
正在休息的边戍野骤然发出一声惨叫,一把推开子桑空青,整个人在地上疯狂挣扎,身上爆发出一阵强烈的能量波动,直接把子桑空青击飞。
莫行渡迅速上前将人扶住,皱眉看向地上扭曲翻滚的边戍野,他身上的能量波动很陌生,又隐隐有几分熟悉,疯狂、凌乱、游离。
直到身边人喃喃出声,他猛地扭头看向子桑空青,眼前人脸色苍白,神情带上了惶恐无措,“发狂了,真的发狂了,我们都会发狂的,无一例外——”喃喃的声音到了最后竟隐隐嘶哑尖锐。
莫行渡皱紧眉头,一把抓住子桑空青的胳膊,冷声呵止,“你冷静点!”
耳边的冷喝带来当头一棒,子桑空青全身的颤抖慢慢平息,他深吸一口气,手紧紧攥住以控制颤抖,扭头看向神色冷静甚至显得有点冷漠的莫行渡,缓声开口:
“我在爷爷的手记中见过,失控和能量爆发都是被异种感染的迹象,这种感染是不可逆的,没有任何药物可以缓解这种感染,等到人彻底被感染就会成为异种,只知道血腥、杀戮以及——传播。”
莫行渡闻言,眼睛微微眯起,他看着地上痛苦挣扎的人,能量一波又一波向外冲击,但大部分还是纠缠在边戍野身上,白色的光疯狂挣动,撕扯。
他不紧不慢地开口,“是么。”极致冷静的话语听着有些不近人情,却给子桑空青带来莫大的信心和勇气,他不再看地上痛苦挣扎的人,在内心沉默祈祷。
而莫行渡仍在仔细观察,比起将十几年前的手记奉为圭臬,他更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几分熟悉感或许是关键,他要挖掘出它们从何而来——脑中的能量开始按规律运行,分出一股汇聚于他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