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实验与设想4（第1页）

白光包裹着修长带茧的手掌，富有生机的温和能量缓缓渗入黑色晶石，甫一进入，便险些被内里混乱狂暴的能量冲击四散，子桑空青心中一惊，不由得更加谨慎，将从四周渗入的能量收回，转而聚成一股刺入。

黑色晶石内的能量仍在暴动，但凝聚后的白光显然稳定了很多，在狂风暴雨之中稳定地散发着柔和的光，感受到这个程度的能量输入足以抗衡暴乱的能量后，子桑空青守住心神，专心对这股白光进行细微操控和感受。

渐渐地，他的意识仿佛沉入心脏处孕育的幼苗，旺盛的生机蕴藏于内，身体对外界的感知变作枝叶茎条对世界的体悟，恍然回神的刹那，连气流的波动都变得清晰。

如此好的机会自然不能放过，虽然不明白这种转变产生的原因，但子桑空青很清楚，无论这是顿悟还是进阶，他都需好好利用植物天然的灵性与感知，去抓住黑色晶石区别于其他混乱能量的核心，对症才能下药，这般才算是不辜负爷爷的嘱托。

将意识里纷杂的思绪撇去，子桑空青专心感知手掌处的白光，如同植物本能的叶片伸展，只是此时，他将叶片的尖端没入一片黑暗，利用叶尖的敏锐去捕获无序的踪迹，细心感知下，一股股仿佛昆虫叮咬般密密麻麻的刺痛传入脑海，他不禁皱眉，强忍不适。

努力克制着对这股疼痛本能的不喜，他增加了对白光的输出，试图通过更大量的能量构建坚实的屏障，于此同时，青翠的叶片也挥舞着在黑暗中摸索。

细心探索下，时间一点点溜走，叶片也几乎将黑暗摸了个遍，却仍没有发现任何不同，黑暗依旧混乱狂暴，他抓不住任何有关无序的头绪。

细细密密的刺痛仍一波一波冲击脑海，和能力植株的共感不仅带来了外界更丰富细微的信息，也带来了一个问题：意识对疼痛的忍耐度下降。

不然，自六岁起就进入抚幼堂，十二岁就开始独自生活，乃至四处游历的他本不该这么怕痛才对。

一丝疑虑划过脑海，似一缕灵光闪过。

不、不对，这不是普通的疼痛，这片黑暗就是无序本身，他不该一味抵御排斥，而应该去感知黑暗带来疼痛的原因，解析疼痛才是抓住病症的关键！

想通关键之后，子桑空青立刻将注意力放在黑暗与叶片的相持上，这一细看，果然叫他发现异常。

先前他将黑暗给叶片造成的疼痛误当作昆虫的噬咬，潜意识默认黑暗给叶片造成的伤害是块状的、如同虫类啃食般一片片咬下，而他的抗衡则是通过内部富有生气的能量输送，使叶片高速生长，从而让叶片的减少和增长维持在一个相对平衡的状态。

这个错误的想法是人类意识对植物感知的无知、或许还有植物本体对疼痛的逃避所带来的。然而事实上并非如此，晶石内的黑暗在吞噬而非啃食，与叶片接触的部分正如沙砾般散开消亡。

看着黑暗与叶片的接触面崩溃、分散、直至如雾气般消散的情景，子桑空青忽然就懂得了“无序”的含义。

它是对事物结构的湮灭，对万物本质的破坏，甚至是……对这个世界本源法则的轻视。

而其他外显的、被操控的、张牙舞爪甚至色厉内荏的黑色雾气，只是这股力量的刽子手罢了，混乱和狂暴让它们显得咄咄逼人、棘手难缠，殊不知真正的威胁正隐藏在这层层遮掩之下。

难怪十八年前的感染如此迅猛和势不可挡，子桑空青意识从心脏幼苗中脱离，浓密的睫毛掀开，眼神不由得沉郁了几分，原本生机勃勃的橄榄石色的眸子也显出几分冰冷造物的锋利。

不等思考更多，青年抬起头，未收敛的视线先一步直愣愣地撞入莫行渡带着兴味和了然的眼里，翠色眼眸中的沉郁下意识散开几分，秾丽的面容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冲淡了几分五官给人带来的压迫感，嗓音依旧是低哑柔和的，“已经分清了。”

莫行渡挑挑眉，自是没有错过眼前人的神色变化，却没有多解释什么，只是顺着话淡淡说道：“森林之母在保佑你。”

子桑空青闻言一愣，无奈笑笑，却也接受了好意，神色不自觉松快几分。只是……哪里有什么“森林之母”，不过是羽鸣国人寄托自然崇拜的称呼罢了，说是“神明”，其实更像是自然法则，而现在……。

不再多想，青年转头看向身侧，边戍野神色严肃，正一手攥紧黑色晶石，一手在枯瘦异种的脊背上摸索，白色的能量薄薄地附在他手掌上，隔绝了异种体内躁动的能量，很快，少年也抓住了这中间的差异，掌心运力，白色光芒盛大几分，一掌拍向异种脊背，只见又一粒沙砾大小的黑色晶石从村民胸前急速穿出，啪嗒一声落到地上。

收掌成拳之时，少年微皱的眉心也终于散开，向来沉稳内敛的面上也不自觉带上几分欣喜。

“有用，黑色晶石与黑色雾气确实不同，如果这个方法能传播，前线定能减少不少伤亡！”

话落，少年似又想起什么，几分喜意眨眼间消失殆尽，头颅微低收敛住不自然的神色。

“看来都掌握了，那接下来继续研究吧，毕竟我们的大雇主可还盯着呢。”懒散的声音响起，却好似带着一股魔力，轻易就驱散此地的阴霾，将二人的注意力引向别处。

一旁察言观色安静如鸡的绿色晶石简直感到莫名其妙。

好在，一棵柳树的心情无人在意，三人很快又陷入新一轮的忙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