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之后的日子,跟程既白想象的不太一样。
他以为在一起之后会有很多浪漫的时刻——比如在夕阳下接吻,比如在雨中拥抱,比如在星空下许愿。
但实际上,大部分时间都很平淡。
他们还是像以前一样,各自上学,各自忙碌,周末的时候见一面,吃顿饭,看场电影,然后各自回去。
唯一的区别是,他们可以牵手了。
在出租屋里,在没人看到的角落里,在深夜的空荡街道上——他们可以十指交扣,掌心贴着掌心,感受彼此的温度。
程既白喜欢牵林栖云的手。那双手很凉,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握起来像握着一截温润的玉。每次牵手的时候,他都会不自觉地摩挲林栖云的指节,一圈一圈的,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
林栖云每次都会耳朵红,但他从来不抽开手。
“你不觉得腻吗?”有一次林栖云问。
“什么?”
“牵手。每次见面都牵,不腻吗?”
“不腻。”程既白说,“一辈子都不会腻。”
林栖云没有说话,但手指收紧了一点。
程既白笑了。
他知道,林栖云其实也喜欢牵手。只是他说不出口。
这个人,永远学不会说“我想要”。他只会用沉默和微小的动作来表达——手指收紧一点,肩膀靠近一点,耳朵红一点。
程既白花了三年的时间,才学会读懂这些信号。
他觉得这是值得的。
大二的春天,程既白参加了全国大学生田径锦标赛。
八百米,他跑了第三名。
铜牌。
虽然不是金牌,但这是他第一次在全国性的比赛中站上领奖台。他站在领奖台上,脖子上挂着铜牌,手里捧着一束花,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看台上,林栖云坐在角落里,安静地看着他。
他没有像高中时那样站起来,没有喊他的名字,只是安静地坐着,嘴角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但程既白看到了。
他朝林栖云的方向挥了挥手,笑得更大声了。
那天晚上,两个人坐在程既白的出租屋里,吃着一份外卖的糖醋排骨。
“铜牌。”程既白把奖牌挂在林栖云的脖子上,像高中时一样,“给你。”
“你又给我。”
“当然给你。没有你的训练计划,我连决赛都进不了。”
“那个训练计划已经是两年前的了。你现在用的是教练的方案。”
“但基础是你打的。”程既白说,“没有你的基础,教练的方案我也跟不上。”
林栖云低头看着胸口的铜牌,手指摩挲着奖牌的表面。
“程既白。”
“嗯?”
“你以后……会参加奥运会吗?”
程既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