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纪年的最后一天,天空裂开了。
而后的第十八年,人类开始觉醒异能。
没人知道那颗从天外坠落的陨石到底带来了什么。
科学家叫它“辐射残留”,后来以第一个觉醒者的名字命名它为“帕拉因子”。
它渗透进空气、水源、土壤,潜伏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基因深处。
十八岁,是觉醒的最后期限,之后还没觉醒的就是普通人。
觉醒者只占总人口的百分之十,能力有强有弱,其中最顶尖的那一批,被帝国送往专门设立的异能学院“圣所”统一培训,毕业后进入军队、政府和研究院,成为帝国最锋利的刀刃。
但在这百分之五的觉醒者中,有五个姓氏的代代传承格外显赫。
阿修莱特、基斯、凯、弗朗西斯、罗德里安
普通家族生出异能者的概率不过百分之五,不知是不是离陨石坑近的原因,五大家族的直系后代,觉醒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以上,且多为高阶异能者。
数百年来,他们凭借血脉优势和武力积攒,将帝国的政治、军事、经济命脉牢牢握在手中。
皇帝虽在位,但真正的权力版图,早已被这五大贵族瓜分殆尽。
他们互相制衡,又互相依存,任何一方的倾覆都足以撼动整个帝国。
阿修莱特家在军部根深蒂固,家主卡斯珀·阿修莱特三十七岁晋升三星上将,五个子女天赋出众,是帝国公认的大贵族。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探进来的时候,一只脚从被子底下钻出来,准确无误地踹在了旁边那人的腰上。
“滚出去。”
被踹的人纹丝不动,甚至还往床边挪了挪,让自己被踹的角度更舒适一些。“少爷,七点了。”
“我说滚出去。”被子底下传来闷闷的声音,金色的脑袋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了。
亚瑟·阿修莱特坐在床沿上,黑发还没来得及打理,有几缕垂在额前,让他看上去比平时少了三分端正,多了几分慵懒。他低头看着被子底下那一团蜷缩起来的人形轮廓,嘴角微微翘起。
“昨天晚上是谁说的今天要早起,要跟夫人一起吃早餐?”
被子猛地被掀开。
西泽尔·阿修莱特一脸扭曲地坐了起来,一头金发炸得像刚被雷劈过,上好料子的真丝睡衣领口歪到一边,露出一截锁骨。他的眼睛里还氤氲着没睡醒的棕色雾气,但这并不妨碍他用“你死定了”的眼神瞪着面前的人。
“你又擅自进我房间。”
“我敲了门的。”
“我没应。”
“没关系,现在您应了。”亚瑟站起身,走到衣橱前替他把今天要穿的衣服拿出来——不是学院制服,是一套剪裁利落的深蓝色便装,今天只是去学院报到熟悉环境,还没正式开学。
“夫人在餐厅等着了,她还特意嘱咐厨房做了蜜糖松饼。”
西泽尔坐在床上发了两秒呆,然后朝他伸出右手。
亚瑟看了一眼那只手,微微挑了下眉——他知道他的少爷不是在跟他要衣服。他把衣服放到床尾,走到浴室里拿了毛巾和吹风机出来,整齐地摆在床头柜上。
这是他进门之前就准备好的,毛巾的温度刚刚好。
这个人做事的标准永远卡在一个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分寸上——既不显得过分殷勤,又让你在需要的时候永远不需要开口等。
西泽尔从床上滑下来,光脚踩在地毯上,路过他身边时顺手拿走毛巾,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也要去学院?是的,虽然学名叫“圣所”但帝国的人都习惯称之为学院。
“嗯,辅助系有个课前准备会,”亚瑟靠在衣柜旁边,姿态懒散,和别人面前那个一丝不苟的管家判若两人。
“下午还得去图书馆整理新学期的教案…。系主任把辅助训练课程改革的方案交给我了。”
“辅助系那么多活人,怎么又是你?”西泽尔皱了皱眉。
“大概是因为我比较闲。”亚瑟笑着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西泽尔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浴室。
水声响起,亚瑟靠在衣柜上没动,目光落在浴室紧闭的门上,原本翠绿的眸子划过一丝暗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