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测试在体育馆负一层。
西泽尔和诺拉从食堂出来不久后,雨已经小得只剩一层蒙蒙的水汽。
天还是灰的,云层压得很低,整个校园仿佛被笼在一只倒扣的巨碗中。
两人共撑着一把伞,步子不快。诺拉低头避开地上的水洼,时不时小跑两步跟上西泽尔的节奏;她身上的浅绿色上衣还没干透,贴在肩膀上,看起来冷得不行。
“你待会儿怎么测?”西泽尔问。
“就那样呗。我力气不大,之前模拟过几次,勉强及格。”诺拉笑得有点心虚,“力量这块我是真的不行,不过考官说治愈系的学生在力量测试上会酌情考虑,只要不是太离谱就行。”
西泽尔听了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治愈系的评分标准会放宽,但诺拉这种“反正能过线就行”的语气让他有些担忧。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想说点什么,但看到她被雨淋得发红的鼻尖和那副真心实意的笑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加油吧。”他最后说。
诺拉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用力地点了点头:“嗯,我尽力!”
两人进了体育馆,负一层的空气比外面凉,带着股铁器和橡胶混合的味道。测试区被划分成几个格子,每个格子里摆着不同的器械,考官和记录员坐在高脚凳上,手里拿着计分板。
西泽尔把伞收了,靠在墙边等待。
诺拉去找地方放她的医药箱。
“阿修莱特。”
身后有人叫他。西泽尔回头,莱昂和欧文从楼梯口走下来。
莱昂穿着件深色外套,拉链拉到胸口,头发还是半湿的,大概从看台上过来时淋了点雨。欧文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两瓶运动饮料,看到西泽尔就抛了一瓶过来。
西泽尔接住,道了声谢。
“你抽到几号?”莱昂走过来,也自来熟地往墙边一靠。
“C组,十二号。”
“C组还行啊,器械比较新。”莱昂突然凑近了半步,压低声音,“力量测试别硬撑了那个爆发力项目,你后腰有旧伤,别为了分数再扭一次。”
西泽尔有些惊讶,瞥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有旧伤的?”
提到这道伤痕,西泽尔不由得大脑放空,这是他五岁那年被绑架找回来之后发生一些事留下的。
过程他已经不记得了但他被找回来时,不知道经历了什么竟然觉醒了异能,据说同样带回来的还有浑身伤痕的亚瑟。这些都是听他三哥说的,他被带回来的时候昏迷了一周。
将他俩带回来的父亲对此闭口不谈,甚至将亚瑟直接收为养子。
这道伤痕是他刚从昏迷中醒来,异能不受控制地突然爆发,全身起火谁也按不住;是亚瑟冲过来抱住他尝试让他冷静,他在挣扎时磕到了床角留下的;自那以后他的异能就经常不受控制一直到现在。当然,现在他已经能驾驭这股火了。
这也是他没有经过考试就能被送入“圣所”也就是学院的原因。
一个不受控的s级觉醒者,如果放任在外对帝国来说不亚于常年在脖子上横把刀;况且他的火焰有些特殊,这也是为了不让他进基因研究院成为小白鼠的理由。
“每次对练你都尽量不碰到后腰,以为我没看见?”莱昂出声打断了陷入回忆的小少爷,他直起身嘴角带着那种“你瞒不过我”的得意,“我是你训练负责人,你那点小毛病我摸得比你自己都清楚。”
“别说得那么恶心好吗,难道你对我有意思?”西泽尔双手抱头白了他一眼。
诺拉放完东西回来,看到莱昂和欧文也在,脚步慢了一下。
欧文冲她点了点头,递了瓶水过去:“治愈系的,你怎么也在这儿?你们力量测试不是明天吗?”
“我提前来适应一下器械。”诺拉接过水,道了谢,“顺便给西泽尔加油。”
欧文“哦”了一声,表情变得微妙起来眼神在两人间来回穿梭;他拿胳膊肘碰了碰莱昂,莱昂压根没理他。
诺拉的心思根本藏不住,她自己大概也没想藏。
她站在西泽尔斜后方,从包里翻出一个小巧的毛巾卷,踌躇着想上前递过去,过一会儿不知想到什么又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