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的客厅里,仿佛被安静埋没了。
赵裴言坐在沙发上,手搭在膝盖处,周围是与年龄不符的疏离感。
他整个人沉静得像一尊没有情绪的雕塑。
就在这时,茶几上的手机开始震动起来,铃声打破了死寂。
来电备注只有一个冰冷的字:妈。
他眼底仅存一丝的温柔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寂。
他按下接听键:“喂,妈。”
电话那头一道冷冽的女声透过听筒传来:“计划怎么样了?我看你和那个苏家的小姑娘,在学校玩得倒是挺好。”
一句话,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赵裴言困住。
“只是…”
赵裴言刚想开口解释,就被沈韵曼厉声打断。
“只是什么?”她的语气带着猜忌,逼问他:“赵裴言,你难道舍不得下手了?”
“我从小到大教你的所有东西,你全都忘了?”
冰冷的质问顺着听筒钻进耳膜,赵裴言他不敢有一句反驳:“没忘。”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
几秒后,传来一声香烟燃烧的滋滋声响。
赵裴言猜测沈韵曼应该是点燃了一支烟,吞吐烟雾间,她的声音愈带着些扭曲的执念:
“我希望你牢牢记住。”
“那个女人,是我们赵家的仇人。”
“包括她的女儿。”
“当年的债,当年的亏欠,是他们苏家欠我们的。你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他们苏家自找的,一点都不冤。”
“嗯,我知道,母亲。”
又是一声冰冷的冷哼从听筒那头传来。
没有多余的叮嘱,沈韵曼直接挂断了电话。
忙音嘟嘟作响。
赵裴言缓缓拿下手机,他倒吸一口凉气。
没有人知道,他从小到大所承受的教育和所扎根的三观,从来都和寻常孩子截然不同。
别的孩子的童年,是糖果玩具、是无忧无虑的加减法,是被家人呵护的温柔。
可他的童年,从始至终,只有亏欠和复仇这两个冰冷的词汇。
在别的小孩坐在书桌前,咿咿呀呀学习算术、背诵儿歌的时候。
沈韵曼坐在他面前不厌其烦地给他灌输赵家的“恩怨”,一遍又一遍,将扭曲的真相,刻进他年幼的骨血里。
所有心软,在他的成长环境里,都是原罪。
他四岁那年,第一次懵懂地察觉到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别的小朋友都有父亲陪伴接送,唯独他的世界里,只有母亲沈韵曼一个人。
终于有一天,四岁的赵裴言仰着小脸,拉住沈韵曼的衣角,开口问:“妈妈,我的爸爸呢?为什么别人都有爸爸,我没有?”
沈韵曼看着年幼无知的儿子,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等你六岁,妈妈就告诉你所有答案。”
两年的时间,漫长而又煎熬。
六岁,是他人生彻底崩塌的节点。
那年生日过后,沈韵曼第一次带着年幼的他,走出家门,驱车去往城郊的墓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