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空档（第1页）

李岘等了三天。

三天里他把华庭酒店附属楼的建筑结构摸透了——图纸上标的所有出入口、通风管道位置、保安换班时间，全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甚至开车去华庭酒店外围转了两次，一次白天一次晚上，记下了周边监控的覆盖范围和死角。

第四天晚上，他给裴昼发了一条消息。

“今晚。"

裴昼回了两个字。

“注意。"

晚上十一点，李岘把车停在华庭酒店两条街外的一个公共停车场，步行穿过一条小巷，从附属楼的侧后方接近。

这段路上没有路灯，地面是碎石子，踩上去声音很轻。

他贴着墙根摸到一扇不起眼的铁门前——图纸上标的是"后勤通道"，平时只有保洁和运货的人走，晚上十点后上锁。

他掏出裴昼给的那张灰色门禁卡，在门锁感应区刷了一下。红灯闪了两下，变成绿灯，咔嗒一声弹开了。

他侧身闪进去，把门轻轻合上。

里面是一条窄走廊，铺着灰色地砖，顶上的灯是声控的。

他放轻脚步走了一段，灯没有亮，走廊里很暗，只有转角处应急疏散标志发出的绿色微光。

他按照图纸上的路线摸到了一楼楼梯口，往下走了一层。

负一层的走廊比楼上更长，尽头有一扇深灰色的金属门，门上嵌着电子密码锁，旁边有一个很小的感应区。

他走到门前面蹲下来，掏出灰色门禁卡刷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个数字键盘。

他把裴昼给的密码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六个数字。

他按下去。每按一下，键盘发出很轻的嘀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

最后一位按完，屏幕上跳了一下。绿字。门开了。

李岘推门进去。

房间不大，大约二十平米左右，靠墙排着三排铁皮文件柜，柜门都锁着。

正中间有一张办公桌，桌面上散着几份文件夹，电脑屏幕是暗的。空气里有打印纸和墨粉的气味，混着一股淡淡的灰尘味道。

他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桌上的文件夹快速翻了一遍——大部分是华庭酒店的内部运营报表，水电费、物业费、供应商结算单，没有明显异常。但他翻了第三本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

那是一份转账记录汇总表，抬头写着"天和服务有限公司——二零二一年度资金往来明细"。

天和。

裴昼家的"天和"。

李岘把那份文件抽出来，快速翻了翻。里面记录了天和服务有限公司名下几个银行账户的进出账目，收款方有不少是贺敛名下公司的名字。

金额不大，笔数多，频率密集，一个月能走十几笔。像是一根管子，把天和账上的钱一滴一滴往贺敛那边送。

他把这份文件卷起来塞进外套内侧，继续翻其他柜子。

第三个文件柜最底层有一摞纸质账本，封面上写着日期——最早的一本从八年前开始。

李岘蹲下来，把上面几本搬开，抽出中间那本翻了翻，忽然停住了。

账本其中一页被人折了一个角，页面上用铅笔轻轻画了一个圈，圈住了一笔转账记录。

转账金额后面备注栏写着"分局专项"四个字，日期是在三年前陈放死之前两个月。收款账户的名字他没看错，是一个他已经很熟悉的姓。

赵铁山。

李岘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他把这一页拍下来，把账本放回原位，站起来把其他柜子快速扫了一遍。

主要账目他都翻过了，能确认的有两件事：第一，天和的钱这些年一直在往贺敛的名下流，走账方式隐蔽但留了痕迹；第二，贺敛跟赵铁山之间的资金往来至少可以追溯到三年前，金额不大但稳定，像一种定期的"保养费"。

他把所有东西恢复原位，退出档案室，锁上门，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到后勤通道那扇铁门前的时候，他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两个人，正在走近，其中一个在低声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