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祈站在客厅里,手里捏着那只水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水杯边缘那抹淡淡的血迹,像是一根烧红的针,狠狠地扎进他的眼底。
“不可能……”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许肆那个小子,从小身体就壮得像头牛,除了小时候调皮摔断过腿,连感冒都很少得。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吐血?
一定是装的。
许祈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试图压下那股莫名涌起的心慌。许肆那个小疯子,为了博取他的同情,什么做不出来?当年为了让他多陪自己一天,甚至敢在冬天跳进结冰的湖里。
对,一定是装的。
许祈把水杯重重地放在茶几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他转身走向书房,试图用工作来麻痹自己。
可是,无论他怎么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脑海里全是许肆刚才那个凄凉又绝望的笑容,还有那句“如果我说,我治不好了呢”。
“该死!”许祈烦躁地扯开领带,把文件摔在桌上。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少爷,”老管家福伯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犹豫,“小少爷他……他好像不太舒服。”
许祈的心脏猛地一沉,他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门口,一把拉开门:“什么意思?什么叫不太舒服?”
福伯被许祈阴沉的脸色吓了一跳,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刚才小少爷回房间后,我听到里面有动静,像是……像是在吐血。我敲门问了一下,小少爷说没事,让我别进去。可是……可是我在门口闻到了血腥味。”
许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一把推开福伯,大步流星地冲上楼,连鞋都顾不上换,直接冲到了许肆的房门口。
“许肆!”
他用力地拍打着房门,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慌。
房间里没有回应。
“许肆!开门!”许祈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一丝颤抖。
依旧没有回应。
许祈的心彻底慌了。他后退一步,抬起脚,狠狠地踹在门锁上。
“砰”的一声巨响,老旧的木门应声而开。
房间里的景象,让许祈瞬间僵在了原地。
许肆蜷缩在书桌旁的地毯上,整个人像是一只濒死的虾米,双手死死地捂着嘴,指缝间不断有鲜血涌出,染红了他身下洁白的地毯,也染红了他苍白的脸颊。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每一次咳嗽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哑声响。
“许肆!”
许祈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疯了一样冲过去,一把将许肆抱进怀里。
怀里的人轻得可怕,像是一具没有重量的骨架。许祈颤抖着手,试图擦去许肆嘴角的血迹,可是血越擦越多,根本止不住。
“哥……”许肆艰难地睁开眼,看到是许祈,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想推开他,“别……别看我……”
他不想让许祈看到他这副狼狈的样子,不想让许祈看到他像一条濒死的狗一样躺在地上。
“别动!”许祈死死地按住他,声音哽咽,“许肆,你别吓哥,哥带你去医院,现在就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