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祈在许肆的房间里坐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他手里还攥着那叠信纸,指节僵硬得几乎无法松开。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细细的一条,落在他手背上,像一道苍白的伤口。
他低头看着那些信。
一封一封,从三年前到确诊前一天。
许肆写得很认真,每一笔都工工整整,像是在给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写信。
"哥,今天下雨了,你没带伞吧?我把伞放在门口了。"
"哥,冰箱里的排骨你吃了吗?我做了两次的量。"
"哥,你生日快到了,我给你织了一条围巾,但是织得不太好,你别嫌弃。"
许祈的目光落在最后那行字上——"你别嫌弃"。
他忽然想起来了。
那条围巾。
许肆织了整整两个月,手指被毛线针扎了好几次,指尖全是细小的针眼。他把围巾递给自己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而他呢?
他看都没看一眼,随手扔在了沙发上。
"多大了还织这些小女孩的东西,丢不丢人?"
许肆的笑容就那么僵在了脸上。
后来那条围巾就不见了。许祈不知道许肆有没有捡回去,也没有问过。
他甚至不知道那条围巾现在在哪里。
许祈站起身,开始在房间里翻找。
衣柜,床底,书桌的每一个抽屉。他翻得满头大汗,动作越来越急切,像是在寻找什么救命的东西。
终于,在衣柜最底层的角落里,他找到了一个塑料袋。
袋子里叠着一条深灰色的围巾,针脚有些歪歪扭扭,但能看出来织的人很用心,每一行都尽量保持均匀。
围巾的末端,用同色的线绣了两个小小的字母——X。Q。
许祈。
许肆把他的名字缩写,一针一针地绣在了围巾上。
许祈将那条围巾贴在脸上,粗糙的毛线刺得他皮肤发疼。
可他没有松手。
他就那样站着,把一条被遗弃了三年的围巾,紧紧地抱在怀里。
……
上午十点,许祈出现在了医院。
他没有去VIP病房,而是先去了主治医生的办公室。
"许先生,"主治医生看到他,有些意外,"您不是已经安排了转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