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肆没有再说下去。
他的声音在最后一个字上轻了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慢慢收走了。
许祈的手还放在他的头上。
他没有动。
许肆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睡着了。
许祈的手在他发间停了很久。
很轻地,像怕惊醒什么似的,慢慢收回来。
他看着许肆的脸。
睡着的许肆比醒着的时候更小一些。
眉头松开了。
嘴唇微微抿着。
脸色还是苍白,但比前几天好了一些。
至少——
他刚才笑了。
笑了很多次。
许祈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刚才摸过许肆头发的那只手。
掌心还有一点温度。
他把手放到膝盖上,没有动。
病房里很安静。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慢慢移动。
许祈坐在那里,看着那道光。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许肆小时候画的那幅画。
那幅画一直贴在许肆房间的门上。
画上是一个小人牵着一个大人,站在太阳底下。
小人的头上写着"我"。
大人的头上写着"哥"。
太阳的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字——
"我们很好。"
许祈记得那幅画。
但他不记得许肆是什么时候画的。
他只知道,有一天他放学回家,发现许肆房间的门上多了一幅画。
他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然后他问许肆:"这是谁?"
许肆说:"是我们。"
"哪个是我?"
"大的那个。"
"为什么大的那个没有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