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谎言的尽头（第1页）

梅雨季的潮湿像一层揭不掉的保鲜膜，闷得许肆喘不过气。

公寓里窗帘紧闭，满地都是散落的啤酒罐和外卖盒，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酵的酸腐味。许肆蜷缩在沙发角落，胡茬像野草一样疯长，眼窝深陷，死死盯着茶几上那张被揉皱又展平的照片。

照片上，许祈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机场出发大厅，笑得温润如玉。

今天是许祈出国的第三个月。

三个月前，许祈说要去大洋彼岸进修，许肆在机场送他，看着他过了安检，看着他的航班起飞。可从那以后，那个承诺“安顿好就接你过去”的哥哥，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电话打不通，邮件石沉大海，连导师都说查不到他的入学记录。

“骗子。”许肆沙哑地骂了一句，手指颤抖着摸向打火机。

就在这时，门锁转动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许肆猛地抬头，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希冀，但随即又黯淡下去。进来的不是许祈，是江枳。

江枳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身上带着外面雨水的寒气。他站在玄关处，看着满屋的狼藉，眉头紧锁，眼底是压抑不住的痛惜。

“把窗帘拉开。”江枳的声音有些哑。

“滚。”许肆抓起手边的空酒瓶砸了过去，玻璃在江枳脚边炸裂，“谁让你进来的？我哥没回来，谁也别想进这个门！”

江枳没有躲，任由碎片溅到裤脚。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过去，一把拽起许肆的衣领，将他从沙发上提了起来。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江枳吼道，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形象荡然无存，“许祈如果看到你现在这副鬼样子，他会怎么想？他费尽心机把你送进大学，不是让你在这里当废人的！”

听到“许祈”两个字，许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挣扎起来，一拳挥在江枳脸上：“别提他！是他先不要我的！他说走就走，连个信都没有，他把我当什么了？累赘吗？”

江枳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他慢慢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许肆，那里面不仅有愤怒，还有一种许肆看不懂的悲悯。

“你恨他？”江枳擦掉嘴角的血，声音突然低了下来，低得让人心慌。

“我恨不得杀了他。”许肆喘着粗气，眼眶通红。

“好。”江枳松开手，任由许肆跌坐回沙发上，“既然你这么想知道他在哪，那我就告诉你。”

许肆愣住了。

江枳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轻轻放在茶几上，就在那张许祈的照片旁边。

“这是什么？”许肆盯着那个U盘，心脏莫名地狂跳起来。

“这是你哥出国那天，机场塔台的通话记录，还有……航空公司发来的事故报告。”江枳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许肆心上。

“事故？”许肆的瞳孔猛地收缩，“什么事故？”

江枳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许祈没有失踪，也没有不要你。”

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下一句话：

“三个月前，MH703航班在起飞后四十分钟遭遇极端气流，坠毁在太平洋海域。机上128人，无一生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