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漫试着戴了一下那个玉镯,惊奇地发现那个镯子会自己调整形状,让他顺利地把它戴在手腕上。他的指尖抚过洁白的玉,金色纹样随着他的触碰而亮起。
林庭蓦见他似乎很喜欢这个镯子,心里很高兴。他吻了一下兰漫的额头,把身后的裘星译和众弟子看得集体缩头成了鹌鹑。兰漫挽着他的胳膊转身,对着张逝水微微一笑:“师父,我把林庭蓦带来了。”
张逝水充分展现了作为宗主的淡定,点了点头:“怎么从山门跌下来了?”
众弟子脑补了初来天门宗的林庭蓦看到山门石柱后不由分说抱着兰漫跳崖的惊悚场面。而兰漫只是轻飘飘一句“我想跳一下山门试试”,把他们惊得几乎把脖子缩没了。
张逝水嘴角抽搐了一下:“那个……没吓着庭蓦吧?”
“没有,他胆子大得很。”兰漫笃定地回答。
林庭蓦配合地点点头,开朗地笑道:“吓不着我的,谢谢师父关心。”
众弟子和裘星译默契地在心里犀利点评:林庭蓦胆子当然大得很了,天门宗大弟子都敢拐。
……众人到了山上,兰漫戴着那个玉镯,挽着林庭蓦的胳膊在山上逛了一大圈,把每个长老都拜访了一遍。兰漫从小就招长老们的疼爱,而林庭蓦长得一表人才,又是修安司司丞继任者、林氏家主,各位长老倒也觉得两人门当户对,纷纷寄语祝福。
唯一让他们尴尬的是,林庭蓦比兰漫高出不少,看上去似乎……林庭蓦不是被娶回天门宗的那个,而他们看着长大的兰漫,像是要嫁出去的样子。
林庭蓦在兰漫娘家人的认可中,心情大好,看裘星译这个假想情敌都不再警惕,顺手逗了逗裘星译两岁的妹妹裘星玥,被她淌了一袖子口水。
中午两人在问天殿内用餐。
林庭蓦看着天门宗精致的菜肴,心里不免有些惆怅:“君涣,天门宗的生活是不是比你和我过的要好得多?你和我过得粗茶淡饭的……”
“我喜欢,我愿意。”兰漫夹了一块他挑好刺的鱼肉塞到林庭蓦嘴里。
“唔唔。”林庭蓦感动地点了点头。
“这镯子上有种独特的气息,里头似乎灵力很充沛。是件很稀有的宝物吧?”
林庭蓦骄傲地回答道:“魔龙国的宝贝。据我爹说在特定情况下可以给佩戴者护身。”
“魔龙国还有这等精巧的宝贝?我以为魔龙国里都是野蛮的兽人呢。”
“那你可想错了,”林庭蓦笑道,“这玉镯是林氏先祖出使魔龙国时,魔龙王室赠送的。他们那儿盛产美玉,魔龙虽然外表凶狠粗野,却是做精巧玉器的好手。”
下午两人小憩了一会,起床后兰漫领着林庭蓦来到兰亭、蒋琬夫妇墓前。两人一起恭恭敬敬地给父母磕了头,兰漫又拉着林庭蓦坐在墓前,他说说停停地跟父母讲了林庭蓦朝他表白、求婚的经历,把林庭蓦说得脸有些红了。
……中秋晚宴上,两人都给长辈们敬了不少酒,回到问天殿时两人都有些晕乎乎的。林庭蓦的胳膊搂在兰漫腰上,两人一起摔在了床上。兰漫喝得脸颊通红,刚一倒在林庭蓦身边就翻过身抱住了林庭蓦。林庭蓦酒量比他好些,却也有些醉意,把人搂过来亲吻。
两人挤在一起都觉得身上热,因为醉了,因为两人贴得格外紧。兰漫眼里迷迷蒙蒙,嘴唇濡湿,他轻轻舔了舔嘴角,舌尖在林庭蓦视线中有意无意地停了片刻。林庭蓦伸出手,拇指摩过兰漫的唇,又摁着他吻。
月亮升得老高了,兰漫才慢吞吞地走出问天殿的门,步子有些虚。林庭蓦跟在他身后,端着个托盘,里头两碟点心,一壶酒,两个玉盏。
中秋夜,月亮明亮极了,在山巅的问天殿里仰头一看,那硕大的玉盘似的月亮似乎伸手就能触及。林庭蓦坐在桂树下,兰漫的头靠在他肩头。他们背靠着粗壮的树干,满树飘香的桂花时不时撒下几朵,落在林庭蓦身上,落在兰漫的发间,落在杯盏里。
林庭蓦与兰漫碰了个杯,林庭蓦揶揄地看着兰漫:“君涣还能喝吗?”
“有什么不能的?”兰漫仰头将一盏酒一饮而尽。他雪白脖颈的线条十分漂亮,延伸到衣领里,林庭蓦看见他锁骨上的浅红印记,有些得意地,满足地笑了。
“愿年年岁岁,月圆花好,人安康。”兰漫放下玉盏,伸出手摊开,一朵小小的桂花像是得到了他的授意似的,坠落在他手心。林庭蓦有样学样,掌心向上地举着,在风中接到了满手桂花。
“我赢了。”他托住兰漫的手掌,将另一只手里的桂花倒在兰漫掌心里,“给你了,闻闻看?”
兰漫嗅了嗅掌心里的花,是记忆中的味道,是陪着他长大的桂花树上,桂花年年相似的清香,透着微微的甜。他回忆起一碗甜蜜桂花糖水,轻轻地笑了起来。
“庭蓦。”兰漫唤林庭蓦,后者温柔地替他拂去满头的桂花。
“从小到大,我好像一直都被人照顾着。先是宗门的师父师伯他们,然后是你。”
“你自幼命运崎岖,诸多不易。我想为你祈愿,往后诸事顺遂圆满。”
“而我的磨难,或许在后头。我总觉得自己太顺遂了些,曾经以为,未来即使在某一刻仓促归于天地,也是命定的事,无需去在意。”
林庭蓦搂着他的手明显紧了紧。兰漫笑着拍了拍林庭蓦的手,安抚他:
“幸得识你,往后我希望,无论世事如何,命运将我们抛向何处,我们终会团圆。”
“你,我,和所有我们关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