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庭蓦没想到兰漫会提及当年的那一桩祸事。毕竟那是扎在他们心里的深深的一根尖刺。
兰漫当年因为林庭蓦那一刀和季凉强大的精神咒诅昏迷了半年。他在残存最后一丝意识的时候捏碎了护身玉简,被传送到了云闲宗。
那时候的齐威仪还没有现在这么游手好闲,兰漫掉在山门口的时候,新上任的齐宗主正在给山门布防。
“砰”的一声响,齐宗主被吓了一跳,转头就看到一个全身是血的人倒在山门口。他赶忙跑过去查看——
“兰漫?!你还好吧?来人,快把他送到药修长老那儿去!”
齐威仪真是吓破了胆。那可能是英明神武的齐宗主这辈子最恐慌的一次。本该在不知哪座名山里安静修习恋爱的发小血流不止,腹部伤口贯穿躯体地出现在他眼前……兰漫的血还在往外涌着,在他身下积起了一个血洼。
他起了疑。以兰漫的修为,怎么会被重伤至此?药修长老颤巍巍地捋着花白的胡子跟他分析:“他腹部乃是刀伤,所幸没有伤及性命。可疑的是他口鼻、眼中流血,像是中了什么极强的精神咒诅一般……”
“幻灭宗?”
“老夫觉得是。而且……这种创伤程度,像是他们宗主季凉才能达到的。”
齐威仪打了个寒颤。林庭蓦是死了吗?兰漫出了这么大的事,他难道——
齐威仪瞳孔缩了缩,一抹恐惧闪过他的眼眸。兰漫看这样子是用了保命的玉简,可他如果要逃,一般也该逃到林庭蓦身边。可他选择了更为损耗灵力的更为危险的方式,来到偏远的云闲宗……
而且,这一刀看上去像是林庭蓦的风格,干净利落,力道极其强劲。
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兰漫昏迷了半年,半年里齐威仪毫不心疼地把大量的灵药灵丹和秘宝用在兰漫的康复里,无时无刻不关注着他的一切状况。
他看着那人惨白的毫无生气的脸,干枯的唇和日渐消瘦的侧颊,又是心疼这个自己从小相识的挚友,又是对他昏迷前的经历愈加疑惑。
终于,解惑的人找上了门。在兰漫到来后的第三个月,林庭蓦来到了云闲宗。齐威仪得知消息,并不是赶着去迎接林庭蓦,而是面色凝重地在兰漫所住的偏殿外加了几层禁制。
“庭蓦,哦不对,林司丞,好久不见。”齐威仪脸上挂着笑,但是声音里毫无笑意。这几月有些传言传进他的耳朵,他正好想找林庭蓦了解清楚。
“齐宗主,好久不见。”
“你来找兰漫的?”齐威仪开门见山地问,神色透露着戒备。
“……”林庭蓦抿了抿唇,“不。”
“我不是来找他的。”
“那你来做什么?”
林庭蓦深吸一口气,没说话,眼里压抑不住悲哀。齐威仪看着他眼下的乌青,心里暗暗地叹了口气。
“是你刺伤的兰漫?”
“是。”
齐威仪脸上明显地带上了怒容,他连月以来守着兰漫,积压已久的疑惑变成了听到这句话的怒火:“原来传闻都是真的?林庭蓦你疯了是不是?兰漫哪里对不起你了你下这么重的手?季凉那个王八蛋又是怎么回事?!”
“齐威仪,你先冷静下来。”
“你要我怎么冷静,他到现在还生死未卜!”齐威仪几乎是吼出来。
“林庭蓦,你不知道他是怎样的人吗,你不知道他以前是怎么过来的吗?”齐威仪声音又渐渐低了下去,像是在喃喃自语,“你不知道他有多爱你有多信任你吗?”
林庭蓦痛苦地闭上了眼。的确,面对昔日好友的质问,他没有一句是可以反驳的,也没有一句是可以回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