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秦宗与云闲宗的游学终于结束了。后山的兰漫全程没有参与过这件事,林庭蓦虽然是来负责防务的,可是他一心围着兰漫转,没怎么顾得上前山的事情。
欢送临秦宗的那一天,兰漫早上起来调戏了林庭蓦几句,心情大好,说要去前山凑凑热闹。
林庭蓦刚被调戏得心里暗爽,一听兰漫要跟他一起出去逛逛,更是美得不行,满口应下。可等到兰漫准备好了出发,林庭蓦看到后山竹篱外正翘首以盼他们出现的三个徒弟,面色微变。
“兰漫,我们这拖家带口的……”林庭蓦眼巴巴地望着随手把头发束好的兰漫,活像一个被主人戏耍了的大狗。
兰漫凤眼一弯,忽闪忽闪睫毛:“林督察,几个孩子要是单独走,该有多不安全啊?”
“既然负责山中每一个人的安全,就要坚持到最后一刻。你说呢?”
林庭蓦有种被人卖了还帮这人数钱的无力感,认命地点点头,往竹篱笆那边走去。兰漫跟在他身后偷笑。
五个人并排走在山道上,迎面一看还挺有气势。林庭蓦心里暗暗地为不能与兰漫独处而叹息,转头看着三个叽叽喳喳不知在聊什么的青少年……不对,其实是温挽婉和周欲穷两个人在聒噪,活像要和山间的鸟雀比谁嘴碎。
“林司丞,你会跟着临秦宗一块儿走吗?”温挽婉问道。
林庭蓦看向比他矮了一个半头的小姑娘,温和地笑了笑,又看向他身边的兰漫,眼睛弯得像是要把兰漫盛在里面。
“我还有点事情没处理完,暂时不会走。”
他话刚说完,周欲穷在心里直呼磕到了。感情这林司丞被贬是假,前来追妻才是真。太妙了,宗主说的果然都是真的,师尊和司丞的故事比话本子都精彩!
程梓闻言只是淡定地点了点头。这么久以来,他也明白了师尊和林司丞之间的感情不简单。他比师妹师弟大了好几岁,现在处在少年向青年成长的那个微妙的阶段。
他在心里忍不住想:
我以后也会爱上一个人吗?那会是怎样一个人呢?
……林庭蓦听着温挽婉和周欲穷继续叽叽喳喳地聊天,左手偷偷去勾兰漫的手,抓到后捏了一把,把那人修长纤细的手指抓在自己手里。兰漫偷眼看他时,他感受到了身侧的目光,轻轻地勾起唇角。
到了前山,每天在宗门到处乱跑的温挽婉和周欲穷扑上去和临秦宗的朋友们洒泪分别,场面极度煽情。程梓过去帮着齐威仪分发云闲宗的纪念礼品,发现宗主的目光在人群里扫来扫去的。
“宗主可是在找什么人?”
“哦,没有。”齐威仪欲盖弥彰地回答,终于瞅见了正在和临秦宗的小姑娘说笑的周欲穷,心里一万个不爽。
林庭蓦轻轻松开了兰漫的手,低声道:“我去跟临秦宗宗主讲几句话,你在这儿等我,好不好?”
兰漫故作傲娇地瞥了他一眼:“你要去就去,告诉我干什么?”
“我怕你担心。”
兰漫笑了,摆手叫他快去。林庭蓦转身向临秦宗宗主走去,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无迹。
临秦宗宗主肖顷,肖氏一族的族长,林庭蓦被停职派来督察游学防务,就是拜他所赐。
上个月修安司严厉打击私自贩卖灵兽,在一次行动中正好抓住了这位肖宗主。但是,很不巧,肖宗主有个亲弟弟在天枢省任职,而天枢省那时正愁着怎么打压林庭蓦这个桀骜不驯的养着一群只听他指挥的打手的修安司司丞。
于是秉公执法的林庭蓦莫名其妙被扣了个枉屈好人滥问罪名的帽子。林庭蓦当然很不爽,但是想到云闲宗能找到兰漫,便自认倒霉了。
“肖宗主,辛苦。”
没等肖顷说话,林庭蓦就自顾自地走了。肖顷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站在树下的兰漫——他刚回头,就看到林庭蓦停在他身后一步之遥的位置,冷冰冰地朝他笑了。肖顷打了个寒颤,走到了别处。
林庭蓦刚往回走,就看到兰漫身边的两个人。他刚整理心情挤出来的笑脸瞬间就冷了下来——裘星译?他怎么来了?还有个女人……该不会是那个传闻中被兰漫骗了感情的玉琼枝玉大小姐吧?
他快步走过去,对上了兰漫求救般的眼神。他正想开口,玉琼枝先他一步道:“林司丞,久仰久仰。”
玉琼枝身形高挑,皮肤白皙,一双杏眼里眼波流转,让无数世家子弟为她倾倒。然而这位玉家大小姐天生性格泼辣,百无禁忌,目前还没有人能驾驭得住她这种御姐。
“这位是玉长老。”兰漫干巴巴地介绍,林庭蓦看着他那心虚的样子,瞪了他一眼。
“玉长老,幸会。”林庭蓦露出一个英俊的虚假笑容,走到兰漫身边。玉琼枝点了点头,把揶揄的目光投向裘星译。
“庭蓦,好久不见。”裘星译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林庭蓦看到他就有些不爽。
林庭蓦礼节性地问道:“星译兄今日怎么来了?”
“舍妹在临秦宗宗门,参与此次游学,我来接她回家。”
林庭蓦没作声,四个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不远处,齐威仪不动声色地把周欲穷从一群欢快的小丫头中拉出来,沉着一张帅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