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加电音修饰的木吉他声干净质朴,低沉松弛的乐声在酒馆内漫开,小酒馆的氛围渐渐地热腾起来。
邻桌的几人碰杯闲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干扰到贺舒慈专注于乐声的沉浸体验。
“台上这个就是齐郡?“跟贺舒慈同排的人对着台上的主唱不停打量。
贺舒慈也顺着话音看过去,那人穿着紧身裤搭配短靴,低领背心露出锁骨线条,两颗锁骨钉在昏暗的室内闪着银光。
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慵懒挺有磁性,手扶着立麦,修长的手指在麦上打着节拍。
“人比歌亮眼,为这张脸来这里已经值了。”坐他对面的人说完跟旁边的人对视一眼,对视完露出不明所以的嬉笑。
旁边的人点点头表示赞同,“光看脸可不够,也不知道能不能搭上。”
“想搭上还不容易。”同排的男人晃了晃杯子,语气轻佻:“等他下台,过去请他喝两杯,喝多了,什么事都好办。”
“看他那气质,不知道在床上怎么样。”男人说完上下扫视齐郡,“歌唱的这么好听,□□儿应该很好吧。”说完嗤笑一下。
同桌的几个人也笑起来,刺耳的笑声听得贺舒慈皱眉,这是遇上男同了?他假装捡东西撇他们一眼,这是哪个动物园放出来的猩猩。
“别想太多,人家说不定有对象。”又一个男人开口了。
“有对象又怎么了,出来玩不就是图个开心,你把他伺候舒服了以后就是你对象。”同排的男人说。
“哎呀,去试试嘛,约不约的上再说。”男人揽过其中一个人的肩膀,怂恿着对方把握机会。
后面的话几个人围在一起说的小声,偶尔能听到酒杯碰撞的声音,贺舒慈听的五官都挤在一起,真恶心。
贺舒慈有点反胃,他倒不是歧视同性恋,只是把对方当物品一样随意点评听着让人不舒服。
倒是让贺舒慈想起来自己的前同事们,总爱把自己脑子里恶俗思想强加给被议论的对象,其实不过是借着幌子给自己的龌龊打掩护。
全场互动环节,每张桌子上都有号码牌,消费达到标准可参与抽奖,一等奖本次消费免单,几乎半场的号码都被扔进了抽球机。
音响响起急促的电子鼓点,射灯在上方不停地变换方向和颜色,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刺激起来,喧闹的酒馆只有咚咚咚的鼓点声。
抽球机转动的速度逐渐慢下来,咚,咚,从下方的小开口里吐出一枚球,台下爆发一片起哄的呼唤。
贺舒慈撅起嘴,刚刚倒计时的时候他也有点紧张感觉自己会是免单的幸运儿,他耸了耸肩,自己怎么可能有这么好运气,好运从来没有在他身上降临过。
“可以啊,手生的不明显。”齐郡让人拿杯酒给他,“你要什么?”
祝韫摆了摆手,他往周围看了看没见到贺舒慈。
“你没想过再回来?”齐郡说。
祝韫摇摇头。
“还是你爸妈还是不同意?”
“跟他们没关系,那个时候我也只是当兴趣爱好来玩,是他们非要替我做决定,说影响学习,我可以不玩,但不能是他们逼着要求我不玩。”
祝韫小时候喜欢的东西挺多的,跟爸妈一起生活后他们总是以当务之急是高考为主的理由要求他不能碰跟学习无关的东西,压抑久了,一到放假他就报复性玩,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齐郡。
大家都夸他聪明,学什么都一点就通,但他爸妈不这么认为,聪明劲儿不用在学习上就是愚蠢,当然考的好和不好他们总有不同的一套说辞训祝韫,好像不贬低他几句就跟没完成任务一样。
“依旧是小孩子脾气,那么别扭,那他们现在还管你吗?”齐郡问。
“怎么不管,他们没那么容易放手的,今天还特地回来一趟就为了把我抓去学校。”他们就想把孩子牢牢地抓在手里,一辈子受他们管听他们的要求,估计这种生活只有祝旭喜欢,毕竟快三十了还是会当听爸妈话的乖宝宝。
“那你回村之后打算做什么?大学真不念了?”齐郡问。
“回来跟着陈叔做木雕,自己也设计了些在平台上挂着卖。”祝韫说,“大学会去的,只是暂时休息。”那段时间他状态差到同寝室的人轮流看着他,晚上总睡不着,一闭眼就不停想事不断琢磨,但要问他到底在琢磨什么他也不清楚,就是脑子有个声音不停地跟自己较劲。
“让我欣赏下,到时候帮你宣传宣传。”齐郡跟朋友组的乐队这几年也能上外面接点驻场邀请,好的时候还能接点迷你live的拼盘演出,也是在圈子里小火了一把。
贺舒慈从厕所出来就看见祝韫和齐郡紧挨在一起,两人看着手机交头接耳,他心里掠过一丝疑惑,和朋友这么亲近挺正常的,但也可能是别的,他不打算往深了想,别人的事轮不到他去猜。
刚刚邻桌的几个男人互相怂恿着往他们俩那边去,叫住齐郡,说是他的粉丝特地从其他城市过来看他演出的。
“能不能跟你喝一杯?”里面一个人带头。
齐郡笑了一下,让服务生再拿一杯过来。
一个人喝完接着下一个人,几个人轮流跟齐郡喝,心思都写在脸上,想把齐郡灌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