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光耀咬着看着他笑,还没笑多久呢,眼前的林天赐就模糊了,世界瞬间一片天旋地转。
他是让表哥谢传宗的一通电话给吵醒的,伸手挂断,谢传宗又契而不舍地打来第二个。
彻底醒了,陈光耀深吸一口气,隐忍着起床气,抢先开口道:“你最好有屁要放。”
谢传宗愣了一秒,听电话里的声音沙哑阴沉,又发这么大脾气,应该是刚被吵醒,但他也顾不上什么了,语气很急:“阿祖啊,你大姐刚回祖家宣布说要和王杰明离婚,你妈妈不肯啊,还让我妈一起上你家说她,你快回来看看。”
陈光耀的大姐以前对家里几个小辈都很好,所以他们都会替她着急。
陈光耀一下子就清醒了,起床去拿车钥匙。
“早该离了,那王家同意吗?”
他一边问一边往外走。
“同意,但是要你大姐把逗仔留在王家,离婚后只可以带走妹仔。”
陈光耀的大姐陈婷大他八岁,十几年前相亲早婚,嫁给了和陈家家世差不多的王家,婚后生了一女一儿,虽然外表看起来富贵,实际过得也不尽人意。
陈光耀很难评价王家的这个二世祖,反正打心里是不承认也看不起这个姐夫的,因为他婚前装得人模人样,婚后吃喝嫖赌还打女人。
大姐姐生完第一个孩子后就想离婚了,但阿爸妈妈一直不同意,怕被别人看了笑话,两人就为了那点狗屁不算的脸面来来回回地吵。
王家和陈家有生意上的往来,也为了挣更多钱,反正连亲生女儿的苦难都可以视而不见。
陈光耀的大外甥女妹仔长得像大姐姐,今年还在读初中,成绩很好,很乖很可爱的一个孩子,小时候一回来就会跟在他后面喊小舅舅,后面有了智能手机微讯账号,就经常给发信息问小舅舅在国外过得好不好。
那个外甥就不怎么样了,长了一张和他生父一模一样的猪脸,被他爷爷奶奶当猪养,以前一回来就又哭又闹,陈光耀看了就嫌烦,这个不要了正好。
陈光耀连夜开车赶回去,凌晨四点的时候到灯火通明的老宅。
大家都回去休息了,楼下只有两个人。
一进门就听到一夜没睡的谢凤在那里小声劝陈婷:“你都忍到现在了,快四十岁了,孩子也大了,阿明又不经常回去,有什么过不下去的,不要再闹了,你阿爸醒了又生气,到时候骂你啊……”
“我是回来通知你们,不是商量,我一想到王杰明,我就恶心的吃不下饭。”
陈婷很厌恶地说,和她僵持着,神情冷漠丝毫不退让。
另外两个姐姐不在,那就是大姐没有告诉她们要离婚这件事。
这画面一如既往,像陈光耀十四岁那年放学回家看到的,那时的大姐姐抱着刚满月的女儿泪流满面,眼中的哀愁怎么也抹不去。
大姐姐说让她不要再生了,要离婚,可谢凤那时也小声叹着气劝:“你就生了个妹仔,你肯定还要再生,不然你家婆肯定到处说我们没教养好你,你不生逗仔,就算回娘家了,别人也说你是生不出来了。”
那天的大姐姐的眼泪很多,一颗颗洒下来,像陈光耀小时候扯断过的澳白珍珠项链。
陈光耀躲在门外偷看,陈万生沉着脸坐在她们对面,听到大姐姐说王杰明打她,他看起来很生气,可开口却是替女婿开脱,说男人都有不顺心的时候,说陈家还有很多地方用得上王家。
陈万生不是独子,他还有好几个兄弟。
陈光耀的祖上是靠在港澳开赌场发家的,到陈万生他爸,也就是如今的陈老爷子陈智超的时候,他年少读书时就发觉时代变了,灰色产业还能坚持几十年,但没有一块明布盖着的话是走不远的,出过洋的他知道要抓紧一个机会,于是和同样年轻有钱的陈老太袁希正志同道合,做起了明面上外贸生意,两家都有钱,强强联手,两人做事也都特别狠绝。
他们成立了响当当有名的正超集团,其中农牧、珠宝、地产、陶瓷元件等都有涉及,后来又分别给了六个婚生儿子和私生子女。
陈家子女产业在水朝山分布广阔,谁都想多分一杯羹。
陈老爷和陈老太隐归幕后养老后,只把能摆在明面上的家产生意其中小头的给了陈万生吃,不过陈万生那几个兄弟还是太贪了,他们躲在富贵阴处大块朵颐,还成天盯着这边这块肉。
陈万生自知自己这辈子得到的就这样了,不过在看到陈智超和袁希正格外喜欢陈光耀这个孙子后,他就把所有希望都放到自己的小儿子身上。
陈万生在陈家最没名气但最好面子,比起他的几个兄弟,他看起来没什么经营能力,他能把这点家业撑起来,除了运气好天时地利人和、陈老爷那边经常有人帮他盯着以外,娶个家里有势力的“好”老婆和女儿嫁的“好”也有占一部分,但是他不准旁人说。
当初他第三个女儿出生后,就有人在背后笑他,说陈家的女儿都让他生完了,陈万生听后,回家就朝谢凤发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