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烤沾染了一身油烟味,陈光耀回去后就把林天赐和猫从头到尾洗了一遍,两人一猫都变得香喷喷的。
陈光耀给他吹完头发,从拿出几粒药片,数了数后递给坐在床上的林天赐,然后看着他,示意他吃。
“这就是维持我正常的药吗?”林天赐冷不丁地问。
陈光耀看着林天赐纯真的脸,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一时想不到理由,可也不想再骗林天赐了。
“只是能让你睡个好觉。”
“难怪我总是犯困。”
林天赐与他对视,再次问:“我一直吃就能变好吗?”
“嗯。”
陈光耀艰难答应,眼泪快夺眶而出了。
他不是医生,他不能保证。
可实际上,主治医生说即使治好了也还会复发。
林天赐的心理疾病导致皮肤发病,皮肤发病的痛苦又加重了心理疾病。林天赐是高敏体质,可是他过敏的那些食物就是免疫力的来源,吃多了会难受,不吃就会免疫力下降而皮肤发病,这永远是个无解的死循环。
他让朋友联系的专家医生,他们都说林天赐的病无论是心理上的还是身体上的,都不能根治。
有些事情一旦被抽丝剥茧般挑明开来,就很难再掩盖过去了。
林天赐深吸一口气,感觉鼻子酸酸的,可他还是要说出来:
“哥你知道吗,我遇到你之前,本来想等哪一天阿公不在了,我也跟着去了的。”林天赐看着手中的药片没有吃,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我的父母不相爱了,都嫌弃我是个累赘,我都知道的,他们不爱我。以前上学的时候,好多人都说没男人形男人相,也有骂我是人妖的,我确实喜欢漂亮的东西,他们觉得我不该喜欢女生喜欢的东西,再加上我身上皮肤总是起红疹出渗液,又痛又痒地抓,学校里的坏孩子觉得我恶心欺负我,其实我也觉得我恶心……有好多…我好多坏事都不记得了,他们的样子我一个也不记得了,没关系的,那些毕业照我都没去拿……没关系的……后来我阿嬷也走了,我就想好好读书,以后可以孝顺我阿公,可是我不聪明,我怎么学也学不会,毕业了我也只能读大专,我爸他不给我读,让我出去打工回报他,然后我就遇到了邱子乐,遇到了你,我倒霉的人生中唯二的幸运事。”
这些话,陈光耀前世也有听过类似的,没有现在说的这么全。
可他那时觉得没关系,只要林天赐病好了,就不会再这么想了。
原来林天赐早就说过自己没那么想活,是他没当回事。
前世的陈光耀真的太狂了,总觉得有他在,林天赐就能安然无恙。
林天赐那段岁月太痛苦了,导致他除了遗忘别无他法,不然他就活不下去了。
林天赐说遇到陈光耀是幸运事,可陈光耀觉得自己对他不够好,那么肆无忌惮欺负林天赐的三年。
“你遇到了我,可我也对你不好。”陈光耀这样说道。
陈光耀的眼泪顺着脸颊落下。
林天赐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这是他第一次见陈光耀哭。
“你对我很好了……对不起,你别哭了,我不该和你闹的,我乖乖吃药。”
都这个时候了,林天赐居然还在反省是自己的问题,和陈光耀道歉。
说完,他就把药片全放嘴里,猛喝一大口水咽下去。
喝水也冲不下去留在舌根上的苦涩。
“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林天赐,不是林天赐的错。”
陈光耀抱住他拍背,声线平稳:“你现在哪里有闹,是我的问题,我愧疚,小赐,我难过是因为我觉得我不能分担你的痛苦,不论是过去的还是现在的,我忽视了你好多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