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定生,换天机策。这买卖,可还划算?”他颔首拢袖,文质彬彬地似在应答闲聊,“我出手,向来比天规慷慨得多。”
“喵——”
镜中那阵猫叫突兀地拐向凄厉,仿佛一把见血封喉的刃。
云而砚嗯了一声,力不从心地按住那股死对头不在身边的烦闷:“毕竟,真饼难烙,但容易画啊。”
“一个不知所云的不定生,让人从何寻起?”他像是好心好意地笑了笑,“阁下不妨说说它的来历,也好让人下手。”
“不必试探。你把它从骨冢里拿走。”
黑袍人字字沉缓,像在尘泥里埋过十年之久,连根拔起时带出彻骨的冷:“自然冤有头,债有主。”
追问不是云而砚的习惯。从别人口中出来的答案,也不过是过耳风。
可他捻玩须弥戒的手,却结结实实地停了一下。
“冤”是谁的冤,“主”又是谁的主。
话本里对骨冢的描写,近乎蛮横地挤到眼前:
这里连遗憾都是静悄悄的。
仿佛光阴,提前收了尺。
“喵——!!”
一只皮毛染血的猫猛然蹿出,双眼在暗处幽亮如磷火,猛扑向怀与醒。
他因这猝不及防的动静身形微错,头上的玉簪滑落,摔往地面。
月坠花折。
那头银发失去拘束,如行云流水,散落满身。
断簪在地滚了半圈,踅音未绝。
云而砚一动未动。
风在巷口进进出出,把他的袖袍吹起又落下。
像在等什么定局。
就像从不知自己在等。
他目送它停稳,视线移到黑衣人脸上:“有什么目的赶紧说,我赶时间。”
“你根本没打算拿怀与醒当筹码。”
黑袍下传出一声叹笑:“我只是困住他。谁让他能一眼认出我。”
他抬手抚了抚袖口:“真是太危险了。你不觉得吗?”
“自你开口第一句,我便想问了。”云而砚双指抵住太阳穴,淡淡揉按一圈,道:“你这番话,从《我即仙魔》搬来的吧。也不用心改改?”
这破话本,街巷坊间俯仰皆是,茶楼堂木一拍,早讲到第三卷了。
黑袍人点点头,兜帽阴影里神情难辨,只听得一句:“知晓归知晓,不许自作主张。下回注意。”
云而砚手指僵住了,半刻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