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
“不知道。可能是出口,可能是更多信息,也可能,”陆昀顿了顿,“是更大的危险。但停留在原地,等待下一个‘保安’或者别的什么出现,风险未知且被动。”
沈确没有异议。在未知环境中,主动侦察比固守待毙更符合他的行动逻辑。“怎么走?有地图吗?”
陆昀摇头,指向走廊一侧墙面上一个不起眼的消防疏散示意图。图纸陈旧,部分区域被污渍覆盖,但大致能看出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二楼住院部B区”,停尸房标记在“地下一层东侧”。
“需要找到下去的楼梯或电梯。”沈确看向刚才他出来的电梯,“这玩意还能用,但我不建议。”在密闭空间移动,尤其是这种明显不正常的电梯,风险太高。
陆昀同意。两人迅速达成共识:走消防楼梯。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护士站时,那惨白的灯光,毫无征兆地,集体闪烁了一下。
不是电压不稳的那种闪烁,而像是整个世界被瞬间掐灭又点亮。伴随着这短暂的黑暗,一阵极其轻微、若有若无的孩童啜泣声,不知从哪个方向,飘进了两人的耳朵。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走廊里,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规则第四条:若听到孩童哭声,请立即返回病房并锁好门,切勿寻找声源。
陆昀和沈确的动作同时僵住。
哭声没有停止,断断续续,带着一种渗人的委屈和幽怨,仿佛就在不远处某个紧闭的房门后,又好像回荡在整条走廊的通风管道里。
沈确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那里本应挂着战术刀和工具钳,现在却空空如也。他暗骂一声,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周围可能作为武器的东西。
陆昀则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诱人探寻的哭声上扯开,快速分析:“规则明确禁止寻找声源。但规则也说了‘返回病房’。我们现在没有病房可回。护士站是开放空间,不符合‘锁好门’的条件。”他的语速加快,“哭声出现,意味着‘某种东西’被激活了。我们必须立刻进入一个能锁门的、相对封闭的空间,或者……在‘它’找到我们之前,抵达可能有其他规则保护的‘停尸房’。”
“哪个更快?”沈决断地问。
陆昀目光再次投向消防图。“最近的带锁房间……是这层楼东端的‘器械室’和‘医生值班室’。但距离不近,需要穿过大半个走廊。楼梯间在另一端,下楼去停尸房路线更复杂,但一旦进入地下层,或许适用不同的规则集。”
哭声似乎近了一些。空气里的消毒水味里,隐隐混入了一丝淡淡的、铁锈般的腥气。
“不能分头。”沈确立刻否定了一个选项,“赌一把。去停尸房。规则里特别强调了停尸房的注意事项,或许那里本身就有一定的‘安全属性’或者‘任务强制性’。”
陆昀点头。这是基于有限信息的风险决策。留下,未知;前往明确提示的地点,至少方向清晰。
“走!”
两人不再犹豫,压低身形,沿着走廊向楼梯间方向快速移动。沈确在前,步伐稳健轻盈,仿佛捕食前的黑豹;陆昀紧随其后,尽可能控制呼吸和脚步声,同时耳听八方,眼观六路。
哭声如影随形,始终保持着那种不远不近的距离,方向难以捉摸。更糟糕的是,他们发现,走廊两侧那些紧闭的病房门,有些门下的缝隙里,开始渗出粘稠的、暗红色的阴影,缓缓向走廊中央蔓延。
“加快速度!”沈确低喝一声,步伐加快。
就在他们即将冲到走廊尽头,楼梯间的绿色标识灯已经映入眼帘时——
“咔哒。”
前方不远处,一扇原本紧闭的病房门,突然向内打开了一条缝。
一只苍白浮肿、布满青紫色尸斑的手,从门缝里慢慢伸了出来,手指扭曲地勾动着,掌心朝上,像是在索求着什么。
与此同时,一个含糊不清、仿佛含着一口痰的老妇声音,从门缝里飘出:
“饿……好饿啊……给我……吃的……”
规则第五条:不要接受任何病房内递出的食物或药品。
那么,如果门内的“东西”向你索要食物呢?
陆昀和沈确的脚步猛地刹住,停在距离那扇门不到五米的地方。身后的啜泣声似乎也停了,整个走廊陷入一种更加恐怖的寂静,只有那苍老的声音在反复呢喃:
“吃的……给我吃的……”
那伸出的手,固执地摊开着,等待着。
空气几乎凝固。前方的鬼手与门缝后的低语,身后的啜泣与蔓延的阴影,将他们夹在了走廊中央。楼梯间的绿光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天堑。
陆昀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急促了半分,但大脑却在超负荷运转。规则五:“不要接受任何病房内递出的食物或药品。”并未提及“被索取”的情况。这是规则的漏洞,还是另一个陷阱?门后的东西,是仅仅在复读某种行为模式,还是具备交互甚至攻击的智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