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想法让人不寒而栗,但也可能是唯一的破局思路。
“我们需要回停尸房。”陆昀做出了决定,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颤,“不是去拿东西,而是去……沟通。和‘她’沟通,也许,还有李建国残存的意识。我们需要知道更具体的仪式信息,需要知道如何利用‘执念’,需要知道这枚钥匙到底怎么用。”
沈确沉默了片刻,重重点头。“走。抓紧时间。”
就在他们准备再次钻进密道,返回停尸房时——
“咚!咚!咚!”
沉闷而有力的敲门声,突然从院长办公室的正门方向传来!
两人动作瞬间僵住,缩回储藏室阴影中。
接着,院长那平静中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声音响起:“谁?”
“院长,是我,国栋。”门外传来李医生恭敬但略显急促的声音,“有点情况需要向您汇报。”
“进来。”
办公室门被推开,李医生快步走了进来,反手关上门。他的表情有些凝重。
“院长,‘特殊观察室’那边一切正常。但是……地下锅炉房的老张头,刚才用内部线路传来一个模糊的消息,说‘有老鼠顺着通风管道溜进核心区了’,还说他‘闻到了熟悉又讨厌的锈味’。”
院长敲击扶手的动作停了下来,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哦?老鼠?锈味?”他沉吟着,“是之前那两只拿了李建国牌子的小虫子?他们倒是能折腾。现在在哪?”
“不清楚。老张头说完就断了线,估计是不想惹麻烦。我已经让白护士长加派了巡逻,重点搜查地下室和一二楼的废弃区域。另外,”李医生压低了声音,“停尸房那边的感应更强了。我怀疑,那两只‘老鼠’可能接触过李建国的遗体,甚至……动了他的东西。”
院长的脸色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不知死活的东西……‘见证者’的执念也是他们能碰的?算了,仪式即将开始,没必要为这些小角色大动干戈。加强守卫,如果他们胆敢靠近四楼或仪式准备区……”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直接处理掉,尸体扔进锅炉。正好,新鲜的‘生命力’,小薇或许用得上。”
“是。”李医生点头,随即又道,“还有一件事,院长。关于‘容器’……三号‘容器’的情绪波动有点大,一直在低声念叨着什么‘钥匙’、‘眼睛’……是否需要加大镇静剂量?”
院长思索了一下,摆摆手:“不必。适当的情绪波动,反而能让‘容器’更‘鲜活’,容纳效果更好。只要确保她无法行动、无法干扰仪式就行。时间快到了,你去最后检查一遍阵法和祭品。我稍后就过去。”
“是。”李医生躬身,准备离开。但在转身时,他似乎无意间,朝储藏室的方向瞥了一眼。
躲在门缝阴影后的陆昀和沈确,瞬间屏住了呼吸,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李医生的目光似乎在他们藏身的门缝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镜片后的眼神晦暗不明,然后,他若无其事地转身,拉开办公室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逐渐远去。
院长依旧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但敲击扶手的频率似乎快了一些,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储藏室里,陆昀和沈确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他……发现我们了?”陆昀用口型无声地问。
沈确脸色难看,缓缓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李医生可能有所察觉,但并未点破。是故意放他们一马?还是另有图谋?或者,在他和院长眼中,他们真的只是无足轻重、随时可以捏死的“小虫子”,不值得在仪式前节外生枝?
无论哪种,他们的处境都更加危险了。院长已经下令“处理掉”他们,巡逻马上会加强。而他们还必须返回危机四伏的停尸房,进行一场近乎与虎谋皮的“沟通”。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如同催命的鼓点。
沈确看了一眼陆昀,眼神里是豁出去的决绝。陆昀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没有退路了。
他们轻轻推开密道的门,再次没入黑暗狭窄的通道,向着地下,向着停尸房,向着那未知的、执念与疯狂交织的深渊,义无反顾地潜行而去。
午夜的钟声,仿佛已在耳边隐隐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