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甲开始变黑变长,抓挠着自己的脸和脖子,留下道道血痕。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甜腻的花香混合着血腥味再次浓烈起来。
“她要失控了!”沈确低吼,上前一步,挡在陆昀身前。
就在这时,停尸房外,走廊深处,传来了清晰的、多个人的脚步声!整齐,沉重,正快速向这边逼近!
是巡逻的保安!而且不止一个!
“抓住他们!院长有令,死活不论!”一个粗粝的吼声传来。
内外夹击!
前有即将再次异化的“林薇刘”,后有追兵。停尸房是个死胡同!
陆昀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墙壁上的“钥匙眼”图案,护士混乱的话语,“镜子碎了”,“需要眼睛才能看到拼起来”……
“镜子!我们需要镜子!”陆昀猛地看向沈确,“不锈钢停尸床!光滑的表面可以反光!还有……”他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冷藏柜内部,“柜门内侧!也可能是光滑的!”
沈确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他不再犹豫,一个箭步冲向最近的一张空停尸床,双手抓住边缘,低吼一声,肌肉贲起,竟然硬生生将这沉重的金属床掀翻!
“哐当!”一声巨响,停尸床侧翻在地,不锈钢的床板朝上,在昏暗的灯光下,映出模糊扭曲的倒影。
几乎是同时,外面的保安已经冲到了停尸房门口,沉重的皮靴声和呼喝声近在咫尺!而角落里的“林薇刘”也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四肢着地,以一种扭曲的姿势猛扑过来!
陆昀没有去看扑来的怪物,也没有去看门口的保安。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块翻倒的不锈钢床板上。他冲到床边,掏出那枚黄铜钥匙,将其紧紧握在掌心,然后,俯身,将自己的眼睛,贴近了冰冷光滑的金属表面!
他要做的,不是看钥匙,而是通过这面“镜子”,去看握着钥匙的“眼睛”!李建国的眼睛!或者,是“见证者”之眼!
就在他的视线与不锈钢板上自己模糊倒影对视的刹那,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掌心紧握的黄铜钥匙,突然变得滚烫!一股尖锐的、冰凉的刺痛感猛地刺入他的双眼!不是物理上的疼痛,而是一种精神层面的、仿佛被强行塞入无数破碎画面的冲击!
他“看”到了——
惨白的灯光下,李建国惊恐的脸。他躲在档案室的柜子后面,透过缝隙,目睹着院长和李医生在一个布满奇异符号和蜡烛的房间里,对一个昏迷的护士(刘?)进行着可怕的仪式。一面巨大的、镶嵌在墙上的古老铜镜,映照着扭曲的人影。院长手持一把造型奇异的银色钥匙,插入铜镜边缘的锁孔,口中念念有词。李医生则捧着另一把黑色的钥匙,跪在另一边。
然后,镜面开始波动,一个模糊的小女孩身影(林薇?)似乎要从镜中走出。但就在这时,仪式似乎出了岔子,镜面突然炸裂出无数裂纹!刘护士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院长状若疯狂,猛地夺过李医生手中的黑色钥匙,连同自己的银色钥匙一起,狠狠插向破碎镜面中某个点……
画面破碎,切换。
李建国在停尸房,胸口插着一把手术刀,鲜血汩汩流出。院长站在他面前,眼神冰冷,手中拿着一把沾染鲜血的、小巧的镊子一样的东西,从李建国圆睁的、充满不甘和痛苦的眼睛里,取走了什么……一滴晶莹的、仿佛凝固泪珠的东西?院长将那“泪珠”放入一个装有福尔马林的小瓶。
“用你的眼睛……看着吧……看着我的女儿归来……看着这座医院,成为她永恒的摇篮……”院长低语着,将小瓶收起,转身离开。
李建国的尸体被摆成脚朝“南”的诡异姿势,胸牌被塞回他手中,一同塞入的,还有一枚黄铜钥匙——那是他试图偷走、却被发现的第三把钥匙的碎片?亦或是他作为“守夜人”的身份象征?
画面再次破碎,最后定格在一张惊恐而悲伤的年轻护士脸上——是刘护士,在仪式前,她偷偷将一枚小小的、圆形化妆镜藏在了自己护士服的内袋里。镜子上,似乎还贴着她和某个人的合影……
所有画面瞬间消退。
陆昀闷哼一声,猛地向后踉跄几步,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双眼传来剧烈的酸胀和刺痛,视线一阵模糊。
“陆昀!”沈确的吼声将他拉回现实。
只见沈确正挥舞着“短棍”,与扑上来的“林薇刘”周旋。那怪物动作迅猛诡异,指甲划破空气发出尖啸,沈确虽然身手敏捷,但缺乏致命武器,只能堪堪抵挡,手臂和肩膀已被划出几道血痕。而停尸房门口,三名穿着深蓝色制服、面无表情的保安已经冲了进来,手中拿着沉重的橡胶警棍和防暴叉!
绝境!
陆昀强忍着眼睛的不适和脑海中残留的幻痛,嘶声喊道:“镜子!她身上有小镜子!化妆镜!那是第三把钥匙的碎片!或者能拼出钥匙!”
沈确闻言,眼神一厉。他不再一味格挡,而是冒险突进,硬抗了“林薇刘”一爪在肩头,换来近身的机会,左手闪电般探出,不是攻击,而是伸向对方护士服胸口的口袋!
“林薇刘”似乎对那个位置有本能的保护,尖叫一声,攻势更猛。但沈确的手指已经触到了口袋边缘,猛地一扯!
“刺啦——”布料撕裂。一枚小小的、圆形、边缘镶嵌着廉价水钻的化妆镜掉了出来,落在地上,镜面朝上。
就在镜子落地的瞬间,异变再生!
墙角那由污迹形成的“钥匙眼”图案骤然发出暗红色的光芒!陆昀手中的黄铜钥匙也同时变得滚烫发光!而地上那枚小化妆镜的镜面,虽然布满裂纹,却也反射出一点微弱但奇异的银光!
三样物品之间,仿佛产生了无形的共鸣!
扑向沈确的“林薇刘”动作猛地一滞,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和茫然的哀鸣,双手抱住头,剧烈颤抖起来。
冲进来的三名保安也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僵立在原地,脸上那标准化的麻木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眼神中透出挣扎和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