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车员用看土包子的眼神瞥了他一眼:“车票附带的,或者完成任务得的。没有就用东西换。”他指了指旁边一个筐子,里面已经扔了几样小玩意儿:一个打火机,半包烟,一枚生锈的纽扣。
陆昀和沈确对视,他们除了装备和那点口粮,身无长物。沈确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多功能军刀卡(现实带来,非系统物品),扔进筐子。
餐车员拿起看了看,似乎还算满意,给了他们两碗几乎能照出人影的稀粥和两片硬得能当武器的黑面包。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食物难以下咽,但能提供一些热量。他们一边慢慢吃着,一边观察着餐车里的其他乘客。
光头登山男独自一桌,吃得很快,眼神不时警惕地扫视四周。眼镜女坐在另一张桌子,面前摊开着本子,一边吃一边还在记录着什么。那个念叨的老人没有来餐车。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老玩家”的人,彼此之间会有极简短的交谈,但声音压得很低,内容听不清。他们的装备和神色也比大部分麻木的乘客更加精良和警惕。
陆昀的目光落在餐车另一端,靠近车门的位置。那里单独坐着一个女人。
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料子考究但样式古旧的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她面前只放着一杯清水,没有动食物。她的侧脸很清秀,但肤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飞逝的、一成不变的黑暗荒原,一动不动,像个精致的人偶。
而陆昀的目光,最终凝固在她的胸口。
在那里,别着一枚胸针。
银色的,百合花形状的胸针。花瓣舒展,做工精细,在餐车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冷清的光泽。
遗忘花圃的白裙子女人!面具人要的百合花胸针!
竟然就这么轻易地出现在餐车里?坐在一个如此显眼的位置?
陆昀的心脏猛地一跳,但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太容易了,反而显得反常。他移开视线,用眼角的余光继续观察。
女人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似乎没有注意到任何人的目光,包括陆昀的。
“看到了?”沈确低声问,他也注意到了陆昀目光的停留。
“嗯。目标。”陆昀用几乎不可闻的声音说,“但不对劲。太显眼了。而且,她看起来……不像活人。”
不是指尸体,而是一种缺乏“生气”的感觉,像一尊完美的蜡像。
“怎么办?直接过去?”沈确握了握拳。
“不。规则禁止争吵斗殴,但没禁止交谈。先观察,找机会接触,但不能在这里,人太多。”陆昀快速道,“餐车时间快结束了,先记住她的样子和位置。”
他们继续默默进食,同时留意着那个女人。直到用餐时间结束的广播响起,女人依旧没有动那杯水,只是缓缓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然后转身,离开了餐车,向着卧铺车厢的方向走去。
陆昀和沈确也立刻起身,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女人走得很慢,步态有些飘忽。她穿过了4号、5号车厢,最终走进了6号车厢,在一个下铺前停下,掀开帘子,坐了进去,然后拉上了帘子。自始至终,没有看任何人一眼。
陆昀记下了那个铺位的大致位置——6号车厢中段,一个下铺。
他们没有立刻靠近,而是返回了自己的7号车厢13号铺。拉上帘子,两人低声交流。
“在6号车厢,下铺。白天似乎可以自由活动,但几乎不与人交流。”陆昀总结。
“她会是NPC吗?发布任务的?还是怪物伪装的?”沈确皱眉。
“不确定。但胸针在她身上是事实。我们需要一个接触的借口,并且最好是在相对安全、私密的环境下。”陆昀思索着,“规则提到列车会停靠站台。或许在某个站台,有机会。”
接下来的大半天,列车依旧在无边的黑暗荒原上行驶。陆昀和沈确轮流休息,保持体力。中午他们又去了一趟餐车,那个女人依旧在,依旧只喝清水,然后返回6号车厢。她似乎没有别的活动。
下午,车厢里发生了一件事。5号车厢的一个乘客,似乎因为一点琐事(争抢盥洗室)和另一个乘客发生了口角,声音越来越大,甚至推搡起来。
周围的乘客大多冷漠地避开,少数几个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争吵持续了不到一分钟,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乘务员(不是早上查票那个)快步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地分开两人。
“车厢内禁止争吵斗殴。”乘务员的声音干巴巴的,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力。
那两名乘客似乎还想争辩,但乘务员只是抬起手,指了指车厢壁上贴着的、已经模糊不清的“乘客守则”。
瞬间,两人像是被掐住了脖子,脸色变得惨白,嗫嚅着不敢再说话,灰溜溜地回到了各自的铺位。
乘务员扫视了一圈车厢,目光在几个探头探脑的乘客脸上停留片刻,那些乘客立刻缩了回去。然后,乘务员也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