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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来（第1页）
广播响的时候，陈愿正在算一道解析几何。
喇叭里那个女声说校园小剧场开始了，可以加学分。教室安静了一瞬，然后椅子蹭地的声音、书拍桌面的声音，有人喊“什么小剧场”，有人喊“加多少分”，乱七八糟的动静一下子炸开了。陈愿没抬头，笔尖还在草稿纸上划着，最后几步了，他不想断在半路。旁边有人拍了一下他桌角问“你去不去”，他摇头。那人又问“真不去”，他把笔帽拔了又盖上，没说要去也没说不要去。
下课铃响的时候他刚合上练习册，门口就堵进来五六个人。领头的眼镜男举着一把塑料宝剑，大红色的，手柄上缠着金色胶带，一看就是学校仓库角落里翻出来的库存货。他走进来往陈愿桌前一站，那把剑往桌上一搁，开口就说：“愿哥！小剧场缺个剧本！你帮我们写一个呗——”
陈愿低头把练习册塞进书包夹层，手上动作没停，嘴里答了一句：“杀人犯法。”
眼镜男愣了一瞬：“道具！这是道具！”
“道具剑捅人也疼。”
后面有人笑出来了。眼镜男还想说什么，后排传来一声椅子腿刮地的动静——顾白清从桌上弹起来了，头发翘着半边，脸上还压着一道刚才趴着睡留下的红印子。他三两步走过来，胳膊一伸，直接把陈愿的脑袋往自己腋下一夹，往人群外面拖：“让让让让，作文战神也是要休息的好吧。”
一路拖到走廊拐角才松手。陈愿站直了，把他夹歪的校服领子拉回来。顾白清喘了两口气，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你不想写就说不想写呗，你永远这样，别人求到你头上你就憋着，憋到最后人家以为你答应了。”
“我说了。”
“你说了什么？”
“杀人犯法。”
顾白清看着他，安静了两秒，然后笑了：“你真是……”他笑了一声就收了，往墙上靠了靠，“行，那咱俩自己报个名就完了呗？你写剧本我做道具，第一稳稳的，不用给别人当枪手。”
“我不上台。”
“不上台不上台！你就写，我演。”
“你演什么？”
“帅的呗。”顾白清想了想，两只手插在校服兜里，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古风剑修怎么样？够不够帅？”
陈愿刚要张嘴说我也没说要写，身后走廊方向有个声音先一步落下来了。
“古风剑修可以。戏服不用租，有人会做。”
语气不重，也不快，像在旁边听了好一会儿了。
两个人同时回头。白屹顾靠在六班门口，手里夹着一本书，书页合着，手指压在书脊上。走廊的光从他身后透过来，轮廓一半亮一半暗，他下巴微微抬着，看着这边，没往前走，也没像路过的样子。
顾白清先开了口：“你什么时候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