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之后,南城年度商业晚宴。
名流云集,衣香鬓影,是整个上流圈子最重要的社交场合。陆烬辞作为陆家掌权人,必然出席。出乎所有人意料,他带上了沈白月。
消息悄悄在上流圈层流转,议论声暗流涌动。
沈家败落之后,沈白月本应该销声匿迹,如今却站在陆烬辞身侧。
宴会厅灯火璀璨,水晶灯流光溢彩。沈白月身着一身月白色西装,剪裁得体,衬得身姿清瘦挺拔。容貌俊秀温润,站在杀伐感极强的陆烬辞身旁,像一弯干净柔和的白月。
不少旧日相识看见他,神色复杂。
有怜悯,有嘲讽,有看热闹的玩味。
曾经沈家的小少爷,如今依附陆烬辞,沦为旁人私下闲谈的谈资。
“那不是沈白月吗,沈家倒了,倒是攀上陆总了。”
“看这副温顺模样,倒是很会讨好人。”
“不知道陆总看上他什么。”
细碎的议论隔着人群隐隐飘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却依旧落入沈白月的耳朵。
他面色不改,唇角依旧维持淡淡的温和笑意,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
陆烬辞清晰捕捉到周遭窃窃私语,手臂不动声色揽住沈白月的腰,将人牢牢扣在自己身侧。占有意味直白而强烈,宣示归属。
周遭的闲谈瞬间低下去不少。
“不必在意旁人闲话。”陆烬辞贴近他耳边,低声说道。
沈白月侧过头,望向他,眼底含着浅浅的谢意:“多谢您。”
依旧是客气疏离的道谢。
陆烬辞心头掠过一丝闷涩。
晚宴过半,一位中年商人端着酒杯走上前来,笑容圆滑,目光落在沈白月身上,带着几分刻意的试探。
“这位就是沈少爷吧,好久不见。世事无常,真是让人感慨。”男人笑了笑,话里藏刀,“昔日沈家风光无限,可惜一朝倾覆。不知道沈少爷如今,可还习惯现在的生活?”
话语暗含羞辱,当众揭起沈家的伤疤,想看沈白月失态窘迫。
周遭几道目光立刻聚集过来,等着看笑话。
沈白月神色不变,脸上依旧是温和从容的浅笑,不卑不亢。
“起落本就是人世间常态。过去已经过去,我很珍惜当下。”他语调平缓,不愤怒,不卑微,轻轻接过对方抛出的利刃,四两拨千斤化解刁难。既没有自怨自艾,也没有恼羞成怒。
一番应答滴水不漏,挑不出任何错处。
围观的众人微微意外。本以为会看见落魄少年的狼狈,没想到对方这般沉静自持。
中年商人碰了软钉子,讪讪笑两声,不好继续为难,转而和陆烬辞交谈生意。
等那人离开之后,陆烬辞低头看向身侧的少年。
灯光落在沈白月半边侧脸,从容平静,不见半分委屈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