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骤然凝滞。
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洒落,落在两人之间,却暖不透这片骤然降至冰点的气氛。
沈白月抬眼望向陆烬辞,目光澄澈,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直白的疑惑。
“为什么卷宗残缺,为什么会出现第三方资本的记录。”
他重复一遍,声音不高,一字一句清晰地撞在空气里。
方才短短几行缓存文字,已经撼动了他支撑多年的精神根基。
这些年,无数个难眠的深夜,支撑他熬过低谷、忍下屈辱、潜伏在陆烬辞身边的,是一份清晰而沉重的仇恨——陆家倾覆沈家。
他把陆烬辞视作唯一的仇人。所有的隐忍、伪装、对峙、甚至不惜以性命相逼,全部围绕这份恨意展开。
可现在现实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原来陆家,仅仅只是三成。
还有躲在暗处的人,销毁七成证据,真正操纵全盘,最后抽身事外。
那么这么久以来,他满腔汹涌的恨意,到底有几分是错付?
可若是陆家罪责不全,陆家当年依旧是加害链条当中的一环,手上依旧沾有沈家的血泪。
爱不能,恨也开始摇摆。
巨大的混乱在他胸腔翻涌,像浪潮来回冲刷,搅碎他固有的认知。
陆烬辞站在书桌之后,背脊绷得笔直。
最担心的局面,终究如期而至。
谎言已经守不住。全盘托出更加凶险。
一旦将幕后黑手的危险性全盘告知沈白月,以他宁折不屈的性子,会不顾一切冲破牢笼,孤身闯入那片布满杀机的黑暗之中。
那是陆烬辞拼尽全力想要阻止的结局。
沉默漫延开来。
陆烬辞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指节泛白。
“那些只是未核实的残档记录,不作数。”他刻意压平语调,试图轻描淡写地带过,“档案年代久远,混杂很多无效草稿,不必放在心上。”
敷衍的回答。
搪塞,回避,不肯直面问题。
沈白月静静地看着他。
他不是不经世事的少年,在颠沛流离的岁月里,早已学会辨别人言语间的真假。
若是毫无意义的废纸草稿,为何会被单独加密封存,藏在文件夹最深的角落。
若是无关紧要,陆烬辞不会在自己瞥见记录的一瞬间,瞬间浑身戒备,神色骤变。
“不作数?”沈白月轻轻重复这三个字,唇角浮起一抹浅淡的苦笑,“陆烬辞,你还要继续瞒我。”
不是歇斯底里的质问,是一种信念被撼动之后的疲惫。
“你明明看见了,我读到了那几行文字。陆家仅占三成,其余资料尽数销毁,另有第三方介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