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楠书道:“方才我从山外回来,就见此人藏与假山后,便好奇过来探了一眼,谁知他突然暴起,朝我扑来。”
彼时莫楠书并未佩剑,只好随手取来檐下小仆的扫帚格挡,谁知这木杆一杵上他溃烂的皮肉,滋啦一声腾起黑烟,木身尽数腐败焦黑,一股刺鼻的腐臭味旋即扑来。
他不敢再贸然进攻,只好一路躲闪。此人身手矫健,几招过后就将他逼至绝路。万幸此时取剑归来的鹤吟松恰好经过,那人一见将军,竟心生惧意,转身逃窜。
师徒二人于是一路追赶至此,僵持不下。
陶夭夭闻言眉头轻蹙,淡淡道:“还是个欺软怕硬的家伙。”
鹤吟松斜倚廊柱,神色沉静,“能绕过守备潜藏进来,此物背后的主人定对落云山的地势极为熟稔。”
“一具可腐蚀兵刃的行尸……”陶夭夭沉吟片刻,“是南僰的尸傀蛊?”
二人闻言,齐齐敛眉。
陶夭夭道:“南僰古时有故土归葬的习俗,传言逝者无论身死何处,皆需归葬故乡,魂魄才能不迷于幽冥。尸傀蛊就是当时用来赶尸的工具。直到三百年前那场三族混战,有人发现此蛊可用来操纵死尸作战,且这些傀儡的战力极强,自此便沦为南僰的杀器。”
莫楠书心头一震:“以死人列阵对敌?那队伍里的人岂不是越杀越多?”
陶夭夭颔首,道:“当初混战最激烈的时候,南僰有一位大巫炼制千俱尸傀死守漓江,可大战落幕后未满三载,她便骤然暴毙,死状凄惨,周身皮肉皆被蛊虫啃噬,千疮百孔,连完整的骸骨都没能留下。”
她看着窗纸上略微晃动的人影,又道:“事后南僰皇室便下令严封此蛊,声称其阴邪至极,炼蛊之人必遭反噬。”
莫楠书问道:“你为何知晓得如此详尽?”
“那位大巫乃浮玉仙子的至交好友,”陶夭夭道:“仙子常以此事告诫同门。”
“此蛊需近身控制,否则尸傀会变得痴傻呆愣,就像现在这样。”她再度从窗户缝向里窥探,那尸傀此时正呆滞地对着桌子发愣,“得抓紧动手,若是让操控之人靠过来可就麻烦了。”
“但子虫寄生在尸傀心口,若不剔去,即便将其肢解,依旧能再度起身,着实棘手。”陶夭夭览过两人,只觉得心脏发堵——莫楠书手无寸铁,鹤吟松腰间挂着的沉渊剑价值连城,稍有损毁,把她卖了都赔不起,手上那柄隙月剑更是极品中的极品,这要是有一点小擦伤,怕是半个落云山都要赔进去了。
看来只能牺牲一下她的小屋,用爆破符来炸了,她决绝地想。
但鹤吟松却将其抽出剑鞘,淡然道:“此剑乃出征南僰时所配,当初为了防范南僰毒蛊,林问将军特命人在剑上嵌了七颗专克蛊虫的赤火玉。因而,他方才并非惧我,而是在躲它。”
他挥了挥手中的宝剑。莫楠书低头看去,剑柄上七颗宝石流光溢彩,光泽较往日而言愈发妖冶灼目。
“既如此,得先将他引出来才好,”陶夭夭正色道:“我屋中存放诸多制符材料,在日光下稍有混杂便会爆燃。”
她对两人说道:“不如这样,二位绕去屋后那扇窗后埋伏,我从前门入内引他现身,有将军在,他定会向我这边扑来,待我以符阵牵制,二位再绕回此地,将其斩杀。”
莫楠书担心道:“此物凶煞狡猾,你独身前往太过危险,可要我同你一道。“
“不必,你无兵械防身,跟我一起只会徒生事端。”陶夭夭从怀中摸出两张朱砂绘制的符纸,“放心,我定不会至自己于死地。”
鹤吟松颔首示意,扭头带着莫楠书向屋后走去。‘
陶夭夭则转身穿过廊柱,行至门前。
计划虽然简单,实战却变数万千。方才拖延太久,此刻操控尸傀的蛊师只怕早已潜伏在周围,绝不会让他们轻易得手。何况三人萍水相逢一场,全无默契可言,途中极易发生意外。
她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心脏怦怦直跳,不断推演着开门后可能遭遇的凶险。
另一边,鹤吟松与莫楠书却并未顺利伏于窗下,通往小屋后墙的唯一通道被杂物与碎石层层封堵,
“你先去躲好。”鹤吟松毫不犹豫地撂下一句话,用轻功三两步跳上房顶,往下一看,那窗户被堵了个严实,不知是谁怎么无聊,将几块废弃的巨型石料堆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