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地图在书桌上摊平。
师剑凡端来烛火,让光线照亮纸上的疆域。
本朝国土辽阔,东临沧海之滨,西接云州边陲,南疆瘴林遍布,如入无人之地,而西北尽处,则是寒风呼啸的朔漠荒原。那里是朔地诸部所居之地,多为异族人氏,不属朝廷直接管辖,地图上只略略画了几笔山脉,其余便隐去了。
怀宁自袖中取出一封信笺,交给师剑凡。师剑凡低头一看,信封上的暗花火漆已经用小刀拆封,他从中倒出一张洒金的信纸,展开一看,常令和端稳的字迹便映入眼帘。
“庄主敬启。”
师剑凡看得一呆,他不由得抬起头,看向站在桌前的怀宁。
怀宁拾起毛笔,在砚台里沾了朱墨,她在地图上选出“南疆”、“青州”、“云州”三处,各画了一个红圈。
师剑凡扬了扬手里的信纸,讷讷问道:“这是哪里来的?”
怀宁淡淡道:“庄主房里。”
师剑凡几乎要流汗了。
“……他没发现吧。”
怀宁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当着他的面拿的。”
“这么大胆?”
师剑凡抹了一把额汗,忽然明白了萧栩常备一条手巾的必要。
怀宁一脸心平气和:“他也是当着我的面放进抽屉的。”
她从抽屉里拿出信封的时候,那个人倚在贵妃榻上,不但没有拦阻,还宽容地笑了笑,温雅俊美的脸庞上写满了体谅之意。
很担心他么?快去吧。
怀宁难得停下脚步,其实很想瞪他一眼。但考虑到自己毫无武力,无异于以卵击石,还是抱着信灰溜溜地跑远了。
师剑凡不知道其中的关节,只顾着扶额:“别把这么危险的情报传递,说的像是去集市买菜啊……”
“不然呢?”怀宁反问,“你们都已经摊牌了,难道我还要继续配合演戏吗?”
“照你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咯?”
“当然,不然现在就是庄主亲自跟你说了。”
怀宁一边说话,一边往他手里塞了杯热茶。
师剑凡一看那浓酽的茶色,就有几分欲哭无泪。但在怀宁定定的注视之下,他还是端起来喝了一口。
“实在有够苦的……”师剑凡跟她抱怨。
怀宁冷笑一声:“呵,以后还不一定能喝的到呢。”
说着,她把地图往师剑凡那里推了推:“暗花楼没有给出确切的地点,只是提供了一年内与谢寒渊相关的三条情报。”
师剑凡一手接过地图,思索道:“南疆是青渊门残党的聚集之地,不久前我才走过一趟,并未发现门主的下落。”
“是故布疑阵?”怀宁问道。
“很有可能,”师剑凡点了点头,“谢寒渊隐匿多年,从未泄露半分消息。我与温辞一直在追查他的下落,却一无所获。如此缜密之人,不可能留下这般明显的破绽。”
师剑凡的手指从南疆的红圈上移开。
他搓了搓指尖的残红,说道:
“南疆的消息不是偶然泄露的,而是谢寒渊故意放出的诱饵。他需要让江湖以为‘青渊门主身在南疆’,才能让真正的藏身处不被人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