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后座（第1页）

校门口挤满了人。

早自习的预备铃还没打，三三两两的学生背着书包往里涌。卖煎饼的推车堵在侧门旁边，豆浆杯子摞得老高，热气从锅沿冒上来，混着葱花和酱料的香味。

陆野的自行车在人群里灵巧地绕了几下，停在校门侧面的一排车棚前面。他单脚撑地，偏了一下头。

"到了。"

林岁安从后座上下来，手松开的时候，指腹上还残留着陆野校服布料被攥皱的痕迹。他往旁边站了一步，低头整理那件过长的袖口。

陆野把车推进车棚锁好，转回来的时候扫了他一眼。

"袖子卷那么高干什么，不冷？"

林岁安摇头。袖子被他卷了三圈，露出两截细白的手腕，上面有浅浅的淤青沿着腕骨延伸出去。他下意识把手往身后藏了一下。

陆野看见了。没说什么。

"走吧，教室在三楼。"

两人并排穿过校门。人潮把他们的距离推近又扯远，偶尔有肩膀擦到肩膀，林岁安会不自觉地侧一下身，像一只习惯性往角落里缩的猫。陆野走着走着，自然地走到了他外侧的那边，把人行道内侧让给他，自己挡在外面。

林岁安注意到这个动作了。但他没说话。他只低头看着两个人之间时远时近的距离，心口有一个地方被什么东西很轻地碰了一下。

上楼的时候，迎面碰见几个陆野班上的男生。为首一个高个儿先看见陆野，抬手要打招呼，目光一转落在他身后半步的林岁安身上，愣了一下。

"哟，野哥，这谁啊？"

陆野头也没回。"我同桌。"

"啥玩意儿？你啥时候换座位——"

"刚换的。你有意见？"

高个儿男生笑得贼兮兮的，伸手想拍陆野肩膀，被陆野偏身躲开了。

"行行行你换你换。不过你同桌不是那个谁——"

"话多。"陆野已经越过他往上走了，声音从楼梯拐角传下来，"帮我把作业交一下，今天早上懒得收。"

高个儿在后面喊："操，你倒是说哪科啊——"

"都交。"

林岁安低着头跟在他身后，经过那几个男生的时候，他感觉到几道好奇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把领口往下拉了拉，遮住脖颈侧面一道没消下去的淤痕。

三楼走廊尽头，高二三班的教室门开着，里面已经坐了三分之二的人。早自习的嘈杂声混着翻书的沙沙声从门口涌出来。陆野走进去的时候，教室里安静了一瞬——这种安静不是因为压迫感，单纯是这个人在人群里天然会吸走一部分注意力。他太高了，眉骨上一道旧疤在晨光下显出来，整个人带着一种"别来惹我"的散漫气场。

但下一秒他就侧过身，露出后面的林岁安。

教室里的安静就变了味道。好奇的、审视的、带着淡淡八卦意味的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林岁安感觉自己的脊背被那些目光钉在门框上，脚步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