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煮好的时候,林岁安已经靠在厨房门框上站着快睡着了。
他的眼皮沉得撑不住,头一点一点往下垂,又猛地抬起来。陆野把粥端上桌的时候看到他这样,把粥碗重重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林岁安一激灵,醒了。
"过来吃,吃完去睡。"
"……我没困。"
"你闭着眼说没困?"
林岁安走过来坐下。粥还烫着,葱花和香油的香气随着热气往上蒸。他低头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米粒已经煮化了,滑润的、温热的,顺着喉咙下去的时候,整个人的骨头都跟着松了一下。
对面陆野已经开始吃了。他吃粥不吹,直接端着碗沿往嘴里送,烫得龇了一下牙,但下一口还是照旧。林岁安看着他那副吃相,想起下午食堂里他端餐盘从人群里挤出来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这次他没反驳。他确实笑了。
陆野从碗沿上抬了一下眼睛,看到了。但他没说什么,只把碗里那半块煎蛋夹起来,放到林岁安碗边。
"我不爱吃煎蛋。"
"你早上吃了两个。"
"今天不爱吃了。"
林岁安没戳穿他。他把那半块煎蛋夹起来,放进嘴里,焦脆的边缘在齿间碎裂,溏心淌在舌尖上。
吃完的时候,林岁安主动站起来收了碗。他端着两只碗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水很凉,冲在手指上让他清醒了一点。他低下头认真地洗——碗沿的粥渍用手指搓掉,筷子一根一根地冲干净,倒扣在沥水架上。
陆野靠在餐桌边看着他的背影,什么话都没说。林岁安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后背上,没有回头。
洗完了。他转过身,用围裙擦干手上的水,发现陆野已经从卧室里抱了一床被子出来,正在往沙发上铺。
"你今天睡床。"
"昨天说好了床轮着睡的。"林岁安走过去,从陆野手里接过那床被子,"我今天睡沙发。"
陆野看了一眼他那身已经换上旧T恤的身体——那件黑T恤又被他穿上了,下摆晃荡着,露出的胳膊上还贴着两处创可贴,是今天在学校医务室自己换的。
"你后背的伤睡沙发能好?"
"能。比地板好。"
陆野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把被子松了手。
"行。半夜疼了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