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已经大亮,维克回去的时候兰斯公爵已经开始用早餐了,女仆将餐盘放在桌上,击起一点轻微的碰撞声,维克朝公爵行礼,抬头扫视一圈未见法师的身影。
好消息,没见到他。
坏消息,没见到他。
“法师阁下呢?”维克唤来女仆,问道。
女仆轻轻俯身:“刚才去敲过门了,阁下没有回应,我们也不好打扰,应该还在房间里。”
是修炼入迷了还是没起床。
就法师的阶位而言,他应该在修炼,但依维克的观察,他更偏向于后者。
维克不再多问,也没有上楼去找他。
总是盯着法师也不是个事,弄得好像白兰领把对方当作外人一样。
维克会保持该有的警惕,但不代表他始终将法师排斥在外,不肯接纳对方。
无论是谁,都应该给一个魔导师该有的尊重。
于是维克去干别的事了。
兰斯公爵的人手非常紧缺,白兰领高尖战力在老国王的暗旨下已经死光了,上一代公爵的伴身骑士也是为此而死,至于老公爵……
谁又能说得清呢。
白兰领也是倒霉,老国王的暗旨面向整个奥塔拉帝国,但偏偏只施行到白兰领,老国王身体就不行了,计划才匆匆结束。
所以兰斯公爵才会这么焦灼,宁愿去承担风险也要去吸纳来之不易的力量,否则不久后的王权更迭白兰领将没有反击之力,只能任由王储,甚至是其他封地揉捏。
一直将近中午,终于从密函中脱出身来的维克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回到主厅,见约萨克管家正指挥仆人做事,于是随口一问:“法师阁下出来了吗?”
管家回想了一下,摇头道:“没有,仆人刚才又去问了要不要用餐,法师阁下回应了,却一直没出来。”
“我去看看。”
维克一路上楼,站在门前有礼貌地敲了敲门。
“阁下,午餐已经备好了。”
房间里没动静。
维克皱起眉:“阁下?”
他忍不住将头歪向门板,想听得更清楚些,结果门内忽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碎裂声。
“阁下!”
维克猛地拉开了门。
他的视线越过大半个房间,准确地与法师对上了眼。
看清房间内的一瞬间,维克瞳孔微微放大。
这是在干什么呢?
在那个整个杉木雕成的桌子前,椅子倒在地上,梳子和一些杂物摔了一地,法师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嘴里叼着个皮筋,一只手扶着个即将倒下去的花瓶,另一只手还恋恋不舍地捏着扎了一半的辫子。
啪啦——
维克的闯入吓得他手一抖,花瓶最后也没能幸免,摔在了地上。
……空气陷入了寂静。
“……您在干什么?”
伊桑纳德一只手终于空出来了,他取下嘴里的皮筋,看着满地的狼藉,声音有些小:“我在扎辫子,刚才嘴里有东西来不及回话,动作一急就……”
也不知道撞到哪了,桌面忽然就清空了。
不会要赔吧?
伊桑纳德看着那个花瓶。